“怎么怕成这样?”
殷雪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扒在苏忱胳膊上。
“……”
她僵硬地松开手,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指腹摩擦,冷掉的温水泡的她皮肤发皱。
他的指尖像是反射性地勾了一下,湿漉漉地反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苏忱好像有几秒钟的心不在焉。
过了好一会儿,等拦到出租车,他才抽了纸巾帮她擦手、挽袖子,重新续上刚才问了一半的话。
“在警察局有什么好怕的?”他很平静地开着玩笑,“做亏心事的人又不是你,脸怎么白了?”
殷雪简直不知道他这淡定从何而来。
她反问:“你也知道你做亏心事了?”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投过来警惕地一瞥,重点看了看男性乘客。
苏忱笑道:“不过是家务事,你是我的妹妹,我当然要照顾你。“
出租车司机一听,肉眼可见地松懈了。
“家务事……”殷雪咀嚼这三个字,品得心烦意乱,狠狠踹他几脚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与其被单方面欺负却没人管,不如互殴。
也为她刚才在吴明月面前违心帮他“隐瞒”的举动解气。
“不过,我很高兴。”苏忱低头,靠近她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愉快。
无论动机如何,她“保护”了他,选择了他,与他继续纠缠在一起。
殷雪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很显然,她很不高兴。
他的呼吸扰动她耳边的发丝,像缠身的蛇吐信一般,声音越来越低。
他欣慰道:“现在——我们共有一个秘密。”
这秘密,让他们两个人更紧密地结合,难舍、难分、难离。
从小到大,殷雪一直胆小怕事。
与自立自信又有理想的苏悦截然相反,她认认真真地隐藏自己。
首先收敛锋芒,不能表现得太好,也要谨小慎微,不能犯下任何错误。将自己的言行框进规则内自保,再以平庸的性格潜藏于人群,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尤其不要引起殷父的注意。
一旦引起他的注意,差则被罚,优则被卖,总没有好果子吃。
殷雪日复一日,扮演父亲眼里平庸的东西,时间长了,性格也养成了。
她以这种行事方式默默地收集了殷父的罪证,也以这种方式谨小慎微地在w市藏了小半年,像老鼠一样提心吊胆偷偷摸摸地活着——
但是现在,这种方式好像不能继续使用了。
殷父找上门来,老鼠窝被掀开了天花板。
他怨恨、愤怒……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打算怎么办?”殷雪主动问苏忱。
这人到现在还摆出那种淡然自若的样子,实在太假。危险都找上门了,他居然还坐着得住。
“你可能不了解。”她吸了一口气,道,“他——我父亲,不是一个纯白的商人。”
“父亲”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像是有条蜈蚣从她喉咙口往外爬。
殷雪记得,在她小的时候,殷父不过是一个酗酒嗜赌的混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