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死了,死在了茜的怀里
茜又送走了一个人
那个小侍女因未照顾好二公主被开除了,哭啼啼地被家人接走了,没有因此获罪已经很幸运了。
明智宅邸乱哄哄的,也没人管茜,茜就先去禀告了大名。大名对此也很意外,真没想到二公主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不过另一件事更令他诧异。
大名问道:“明智俊秀,一次都没露面吗?”
“是的。”茜答复道。
“哎呀!”大名都皱紧眉头了,摇着扇子连连叹道。“这孩子也太狠心了。”对他亲妈都这样,对自己这个便宜姨夫就更别说了。这要是将大名之
位传给他,还不知道他能作出什么幺蛾子呢。
大名心中彻底放弃了明智俊秀。但他也驳回了茜离职的请求。二公主这个级别的皇室血脉,光葬礼前后至少要49日的斋会,还需要茜这个女官来操持,大名让她再在明智家多逗留一段时间,以获取更多情报。
不管怎么说,失去了二公主,明智家也是失去了最大的名分和阻力,对他们来说也是元气大伤,正好给了大名逐步扳倒他家的机会。大名对此还算是满意。
茜忧心忡忡地回了家,告知了卡卡西,二公主死于自主停药和绝食。卡卡西知道了全部的信息,包括茜变身明智俊秀来给二公主临终关怀,但最终还是被看破了。他对此也是唏嘘不已。
茜抱着腿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腿,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地和卡卡西诉说:“自从我来到火之国后,总共就悉心照料了两位患者。英也是肺痨病,明明已经好转了,却累死在了征讨云隐村的路上。二公主是糖尿病引发的心肌劳损,其实经过我的治疗,病情也已经控制住了,但是却死于自主停药和绝食。”
茜苦笑道:“病人自己都不配合,我也是没招了。”
“如果是在战场上,身为忍者的我送走生命也不算什么。可作为医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病人失去生命,真的,非常痛苦。”
哼。这就是医疗忍者都要面对的吗?生与杀皆在一念之差。
“可你不也是助产士吗?”卡卡西安慰茜。“你的双手不也亲自迎接了一条生命来到世上吗?”
“哦,你是说安寿姑娘和她那个叫竹取蜂起的男儿啊。”茜想起来了。“那是我第二次给人接生。第一次是在名选组抄家的夜里。顶着大火,我给留在那里无人问津的组长二房太太接生。结果却只接出个水蛭子,没有四肢和□□,连男孩特征都没长出来,只是个小鼓包。生来就没有气息,打娘胎里就死了。那是个吃药保胎的病儿,活不到出生的,他亲爹受过伤,配子不行,本来不该有孩子的。他娘为了摆脱卖身女的处境,吃药怀了他。他出来后不久,他娘的血就流干了,跟着一起死了。”
卡卡西听得震惊,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
“我先给你洗个澡吧。给你去去脏东西。”卡卡西提议道。
茜同意了
“清洁是最好的净化。”卡卡西蒙着眼给她洗澡,边洗边说。“有时候心情不好,洗个澡就会舒服很多。并且清水能去掉你身上沾染的死气。”
“所以,卡卡西杀完人后都会清洗自己吗?”茜在浴缸里泡着,手里还拿着橡皮鸭子和小猪,都是卡卡西提前在浴缸里给她放的。茜提到过小时候,为了让她乖乖待在浴缸里洗澡,芽吹妈妈总会给她提前放上一个玩具,卡卡西听后就给她买了一堆,每次给她洗澡都会放上两三个。
“会的。我不喜欢血腥味。”卡卡西说道。“哪怕是在任务途中没有条件。我也会尽量用清水洗洗手。”
他和我一样的厌恶死亡。茜心想。
“卡卡西”
“嗯?”
“你回村后要不要考虑和我一样做助产士?感觉你也很适合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呢。”茜提议道。
卡卡西笑笑,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排斥这种帮助别人迎接新生的事情。但我毕竟是男性,产妇看到我的样子,可能会不自在。”
“这倒是。”茜也认同。“助产士最重要的还是要得到产妇的信任 ,成为她的依靠。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对啊。而且不还有很多产妇的丈夫反对其他男性接生吗?”
“又不是他闯到鬼门关了,还轮到他在意这个。像这种只在乎自己面子,丝毫不在乎害死产妇和婴儿性命的人。不配拥有后代。”
“确实。我也这么觉得。”卡卡西赞同茜的观点。
“以后还是该在木叶多科普一下助产知识。其实产妇配偶最适合做应急助产士了。如果大家都在生育前就做好充足的准备,就不会有太多的反感心理了。更重要的是不会耽误时机,让产妇和婴儿陷入危险。”
“这种事还是让五代目去做吧。”卡卡西一边用毛巾给她擦着手臂,一边说道。
“为什么?因为我没生过孩子吗?可是师妇也没生过啊。”
“五代目毕竟上了年纪,已经是长辈了,她又是火影,说出来的话会有更多人信服。你还太年轻,你去做科普,大家只会认为你一个孩子瞎胡闹。”这完全是经验之谈,卡卡西做上忍时也不过十二岁,还没有加入水门班时和其他人组队总是矛盾重重。有些事他确实不对,涉世不足,看的太片面。但有些事他明明预见到了,因为年龄问题也没人信他。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他们自以为值得信赖的人。”卡卡西总结道。“可是每个人信赖的标准又不一样,所以大家其实都在自己的领域固执己见。”
“你说的没错。”茜对此表示认同。“好像每个人都对自己曾经的经验深信不疑。大家都是依靠自己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系统,理解世界,面对生活。”
“就像我妈妈坚持认为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不会对别人,哪怕是对自己的丈夫产生过多期望。妈妈这样认为,是因为她从小寄人篱下,无依无靠。一切都要靠自己做决定。”
“芽吹大姐很不容易。”卡卡西道。
“我爸爸就总是祈求上天的庇护,每年都要在神社祈福上花钱,期盼日子风调雨顺,一家人平平安安。这都是因为他年幼时家庭和睦,少年时却突遭变故,受人迫害,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走投无路的太久了,以至于人到中年都仍旧惴惴不安,生怕不幸再一次降临。”
“兆大哥的心思也能理解。”
“嗯,确实是这样。我从某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话,人是过往经验的总和。”卡卡西给茜擦着后背说道。
“就是这么个道理。”茜话锋一转,引到卡卡西身上。“卡卡西也是这样。”
“什么?”
“没有过往的痛苦经历,就不会有现在的卡卡西。”茜说道。“卡卡西现在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从过去的经历中,从过往见过的人身上学到的,再或者就是从书上看到的。我说的对吧。”
茜一向都是这样通透,总能举一反三。被她完全看透的卡卡西沉默了,用手捧了一捧温水倒在她身上。
“不要总是把话题引到我身上。”卡卡西道。“你把我完全看透了,我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卡卡西不也是完全看透我了吗?你总蒙着眼的毛巾那么薄,我试着戴过,根本就蒙不住,只要睁着眼睛,还是能看到吗?”茜坐在浴缸里,抱着双腿,毫不在乎的语气,一针见血的内容。
卡卡西停下了动作。他说。
“你太可怕了。”
就这样纯粹的,毫无遮掩地,把他的隐私、他的遮羞布,完全刺破了,毫无保留,无所顾忌。
可她却丝毫没有恶意,甚至对他毫无保留,连一丝设防都没有。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她真的是俗世中的活人吗?
为什么又偏偏让我碰到她?
上苍啊,你到底几个意思?
难道你对我的捉弄还不够吗?
茜不明白卡卡西为什么要说她可怕,她觉得水有点冷了,问卡卡西能不能再给她加点热水。
“不用,洗完了。再泡就快泡浮囊了(泡胀了)”卡卡西也不装了,起身拿了个大浴巾把茜给裹住了。
“泡浮囊了什么意思?这也是你从书上看的?”茜裹着浴巾从浴缸里出站起来,不想穿拖鞋,怕脚滑摔倒。
卡卡西把她打横抱出去,不耐烦地敷衍道:“嗯,对。”
“这个词从哪儿来的?”
“谁知道自来也走南闯北从哪儿学到的。反正他就写书上了。”
夜晚,久违地,卡卡西再一次难以入睡。他反复咀嚼着睡前茜说过的话,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
茜,是危险的存在
卡卡西依靠自己的经验判断到
茜早晚会害的他万劫不复
但要离开茜,他无法做到
茜说的没错,卡卡西确实难以抵抗令他上瘾的各种事物。
包括茜
可惜了她给卡卡西脚腕上系的避邪丸,她医术再怎么高明,也没有料到她的存在对卡卡西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毒
难以戒掉的毒
他是个混蛋。卡卡西早早接受了这一点。
他早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了,卡卡西明白
但矛盾的是,他还想活着,还想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继续在木叶待下去。看他的小说,养他的狗,闲来无事逛逛街,好好过他任务间隙里平淡无奇的小日子。
可是一旦牵扯到茜,他就没法再这么如意了
虽然做噩梦后,茜为了安慰他,极力解释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茜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但卡卡西还是认为,茜太年轻了,有些事想得过于简单了。
卡卡西还是害怕两人的关系会为彼此带来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