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找不到做父亲的参考。做丈夫也是。所以我觉得我也很难成为一位好丈夫，好父亲。我没见过父亲做丈夫的样子，水门老师做丈夫的时光也很短暂。我也不认为我父亲和水门老师是好父亲的榜样。父亲抛下了我，水门老师也抛下了鸣人。他们都很不称职。无非是死的是憋屈还是伟大的区别罢了。我也好，鸣人也好，都不幸福。”

卡卡西停顿了下，看着茜仍在耐心地聆听着他，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于是就继续讲了下去。

“如果是茜的话，肯定会把老师遗孤接到家里好好照料吧。毕竟就剩下两个人了，相依为命也是件好事。但我就是做不到。我无法对刚出生的鸣人产生感情。他一出生便标志着我老师师母死于非命。当时的他对我来说，只是他们的遗物，我和他不熟。”

说到这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很过分吧，但我当时真是这么想的。”

“暗部任务繁重，正好给了我逃避的理由。我沉浸在杀戮之中，宁肯拜托别的同事去关照鸣人，也不愿出现在他面前。我就是在躲他，躲了很多很多年。现在想来我还真是不负责任，我也没想到鸣人会过得这么不好。九尾人柱力的消息又是怎么传出来，什么时候传出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还真是愧对水门老师和师母呢。”

“如果当年活下来的是琳或者带土就好了，他们哪个人都比我强。”

“可是他们都去世了呀。活下来的只有你。”茜轻声提醒道。

卡卡西叹了口气，道：“对啊，就是因为只活了我。而我又对当下的情况无能为力，我才觉得更加愧疚。”

茜觉得他的想法很没道理，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到什么说辞劝他，干脆还是顺着他的思路来。“你觉得如果是带土前辈或者琳前辈活到现在，他们就能处理好了吗？”

“嗯，应该会吧。”

“你觉得是带土前辈能让我怀孕？还是琳前辈能和我生宝宝？”

“啊这个。”卡卡西伸出一根手指头，挠了挠额头，有些为难道。“我想还是带土吧。琳好像没那个功能。”

“可你忘了带土前辈是宇智波了吗？他能不能活过宇智波灭族还不一定呢？就算侥幸是活下来了，他肯定也是更加偏心佐助，跟佐助一起一心一意地复仇了，我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的人？”茜蹙眉问道。

说的也是呐，虽然带土很乐观向上，但灭族那样的惨案，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而且如果带土真和茜产生什么纠葛的话，卡卡西觉得自己就算被埋进土里，也得踹破棺材板蹦出来打他。那个大傻子肯定会更辜负茜的。

“呐，那我选琳？茜会爱上她吗？”卡卡西自己都觉得自己问得很诡异。

茜叹了口气，道：“我一定会喜欢琳老师的。但是换个思路，琳前辈没有写轮眼，三代目又会让她来带佐助和鸣人吗？我虽然也知道自己只是第七班的随赠品。但当年同时和他俩关系都不错的，整个忍校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肯定会作为他俩的桥梁，为了维护他俩之间的稳定，和他们捆绑到一个班里的。不会有机会认识琳前辈的。”

“所以”茜笃定道。“只有你活下来，才会有第七班。我们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也是命中注定地会爱上你。没有任何的替代品。换成任何一个人，我们的故事都不会成立。”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吗？”卡卡西想了想，感觉也是。换了一个人，第七班的故事就不再成立了。

“所以，就算是带土或者琳站在我的位置上，也处理不好这些问题，对吗？”卡卡西认真的询问道。

茜看着他点了点头，补充道：“别的不说，但就佐助的事，带土前辈绝对拦不住他，搞不好还会被佐助一起忽悠叛逃呢？卡卡西你自己不也说他不是很有心眼嘛。”

“这倒也不错，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他因为偏疼佐助，忽视了我们。我和鸣人都会恨他的。那他在我们眼里还不如你呢？”

“可如果是琳的话，更拦不了了呀，她都不一定会带你们”

“对啊。”他可算转明白过来了。茜继续分析着可能性。“就算是机缘巧合，我和琳前辈产生了爱情。琳前辈也没有像你这样推开我，我也没有因此离开村子。但我们留在木叶，就真能一帆风顺了吗？我们之间，出了我和你之间的年龄差距、身份差距，还有性别问题。不必说他人另类的眼光，但就我妈爸那边就过不去。他们肯定会闹我俩怎么生孩子，我还是独生子，我百年以后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棒打鸳鸯的。就算是我据理力争、以死相逼、坚持到底，他们实在干不过了，从了。但是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我的仕途会不会因此受到政敌攻击，这都是很大可能的。”

卡卡西今天在家没戴面罩，他有点不能理解，但又咬着大拇指很认真地分析来分析去，然后发现茜说的很有道理，就是这么回事啊。

“那这样一看，他俩面对的事情，难度要比我大多了，是吗？！我居然拿的还是简单剧本。”他俩处在我的处境，好像确实比我更糟心呢。

这，这，也不太对吧

卡卡西哭笑不得道：“我让你带沟里去了吧。他俩不可能完全面对和我一样的事啊。”

“对啊，他俩不可能完全面对和你一样的事，你又怎么能寄希望于他俩活着能比你处理的更好呢？”

将军。

茜平静地注视着他，打出了漂亮的一招回马枪。

卡卡西怔怔地看向她，看样子，这次他是真听进去了

茜那个时候还没有学过心理医学，但后来在她接触过这一方面的著作后。她回想起当时的自己，可能无意识中对卡卡西进行了“话疗”。卡卡西在和她进行频繁的交互中，逐渐认识到了自己的思想局限性。

也或许是因为远离了熟悉的环境，在异国他乡，卡卡西放下了更多的思想包袱，能更平和更平等地和茜交流。

总之，他逐渐被治愈了，尽管18茜并没有主动治愈他，她当时在忙任务。只是日常高密度的接触，高情绪价值的频繁互动，本身就很能治愈人。

茜也看出了他身上的变化，他开始会生气了，会冷笑，会毒舌，会和她斗嘴，会反抗。不再只局限于扮演一个温柔靠谱的老师角色。

连他爱读书的嗜好，懒洋洋的生活习惯都在茜这里得到了极大的理解和纵容。

茜甚至都没有要求过他必须负责任，哪怕是话里话外说到了，只要他不想提，她就不会逼他。

那段时间他真的过得特别舒服，难怪回村后他也总想找机会重温一把火之国的时光。

只是那时就给茜造成苦恼了。

进入心理发展停滞期的人，在逐渐恢复生机后的第一步是敢于主动了。

只是太过主动，还没学会分寸，以至于没轻没重的。

这彻底造成了茜与他最大的冲突。

当然那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