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茜走后,卡卡西才爬起来。
他打算给自己新研究出来的厉害招式取名,回头给茜演示一遍,吓唬吓唬她。这样她就不敢再对自己为所欲为了。
要不然她仗着自己有怪力,也太肆无忌惮了。
卡卡西拿起桌子上,茜日常练字的纸笔,认真思考。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与此同时,茜那边接了个差事。二公主让她准备份聘礼,给前太子妃遥知雪送去。
明智俊秀求取前太子遗孤岁寒小姐的事,还没个定论呢,大名都说先考虑考虑,没有点头,二公主就已经当成个事,像模像样地办了。
关键她还知道自己男儿和遥知雪有一腿。那俩人的关系本来就是圈内半公开的秘密。这么尴尬,她还帮着自己男儿取人家独女!
这钝感力,真他爹的可以啊!
咋这些江都的贵族们,脸皮都这么厚呢?
或许这就是芽吹妈妈老说的,“挣钱嘛,不寒碜”的另一种体现了吧。
不管怎么样,二公主嘴皮一动,茜就得听话跑腿,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听卡卡西的,好赖不参与这些人的破事了,免得引火上身。
但在带着东西走进前太子宫时,见到岁寒小姐哭肿了眼睛,但仍耐心嘱托侍女们为绝食不见人的母亲准备更精细的饭菜后,到底是有些不忍心。
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母父怎样对待孩子,孩子都是会残存对母父的爱意的。这是在所难免的。
既然遥知雪反应这么大,都绝食不见孩子了,那想必应该不是像卡卡西猜的那样,为了留住情人献祭自己孩子吧。没准另有隐情呢
茜考虑再三,还是在放下聘礼后,来到了遥知雪的房间,隔着门,敲了几声。
“滚出去!不管是什么人,我一概不见!”遥知雪幽灵般的声音,难得发出这样尖锐吓人的语调。不过茜听出,她还算有中气,没有被绝食拖垮身体。
那就好办了。
茜在门外,单膝跪下,严肃道:“遥知雪大人,小的是春野茜。您几个月前帮我逃脱了俊秀公子的纳妾,您还记得我吗?”
门内沉默半刻,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还记得她就行。茜以此为介入点,道:“小的十分感激大人的仗义相助。可最近,小的听宫外人说了几句闲话,说大人是为了留住俊秀公子,主动献祭自己的孩子。”
“胡说!简直是无稽之谈!”门内人怒吼
果然如此。茜猜到大概意思了。看来这事八成是明智俊秀自己和大名说的,都没和遥知雪商量。
茜语气更加柔和,笃定道:“小的也觉得十分荒唐。大人如此侠义,连小的终身都不愿耽误。又怎么会辜负自己的亲骨肉?”
遥知雪冷冷道:“你不必感激我。我当时帮你,只是不想你夺去俊秀公子。”
“可现在俊秀公子背叛了您。”茜一针见血道。“大人与他交好多年,为什么他不在大名面前求取您呢?大人又想过吗?”
门内,遥知雪落寞道:“左不过是我年老色衰了。不及我女儿年轻美貌,更有利于生育。”
“小的并不这么认为。您知道,小的是医生。在医生眼中,三十多岁的女性正是生育的好年龄。只要配偶岁数不大,完全是可以正常生育的。反倒是未发育完全的少年人,更有可能死于难产。这也是为什么民间有‘宁取寡妇妻,不找小童女’的俗语。遥知雪大人是盛放的花,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怎么可能是花苞所能比的。”
“那还能是什么?是我的女儿勾引了他吗?”
“大人,岁寒小姐是位孝子。知子莫若母,您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更何况,小的刚刚进门前还见小姐肿着眼睛,吩咐侍女为您准备更可口的饭菜呐。她如此爱您,又怎回抢夺您的心上人呢?”
听闻此言,门内的遥知雪也传出了哭声:“我的女儿,我知道她是爱的。我只是,只是忍不住忌度她。为什么她就可以嫁给俊秀大人,我却不行。”
“大人!”茜愈发严肃道。“俊秀大人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人了。他变了。现在的他不但不爱您,还想染指您的女儿。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算良配呢?他所求什么,您心里比小的清楚。就算岁寒小姐没有嫁给他,恐怕为了他心中所求,他也会继续求取岁寒小姐的女儿的。那就是涉及到岁寒小姐及其后代两辈人的悲剧了!”
听她这样说,遥知雪刷的打开了木门,红着眼睛质问道:“他真会如此吗?”
茜抬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您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您想想哪怕在您二位两情缱绻、感情甚笃的时候,他不仍然为了小人的才干,要纳小人为妾吗?”
真心爱你的人,热恋时,眼里还会容得下别人吗?
茜对此心知肚明。
因为她就是这样,眼睛里除了那个人,看不到所有人。
遥知雪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流下两行清泪,接受了这一现实。
情爱的执念随泪水流出,母爱的本能便又占领了头脑。
“我该怎样保护我的女儿?”她问道,此时她心理身份已经彻底转化为了一位母亲。那就好说了。
茜想了想,建议道:“当务之急,应该还是带岁寒小姐躲一躲比较好。否则被纠缠越久,越会影响名誉。大人有想到什么好的理由和去处吗?”
遥知雪认真思考了下,说道:“伊势的皇家神宫大祭司斋王大人与我交好。前不久刚和我来信说年老体弱,想要禀告大名,辞去斋王位置,另请贵族女子担当。我可以替岁寒接下这个差事,送她去伊势。斋王在任期间是不能成婚的,正好可以避开此事。”
“话是如此,可是岁寒小姐只有十四岁,孤身一人远赴他乡,岂不会吃遍苦头?”茜补充道。
“没关系的,我可以和她一起去。例来斋王都是可以有女性亲眷陪同的。”遥知雪摆了摆手。“反正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留在江都,也只是徒增笑话了,倒不如随女儿远去,落个清净。”
“茜式部”遥知雪扭头对准茜,尊敬道。“请帮我把杉代叫来,我要马上梳粧,即刻进宫面见大名。越快越好,多耽搁一会儿,就是对我女儿多一分不利。”
“好的。我马上就去叫她。”
遥知雪和岁寒的危机算是解除了,看样子,也就是这两天的功夫,她二人便会离开这多事之地了。
茜虽然没管住自己,还参与了,但结果不坏。能挽救她母女二人的人生,也是件好事。只是茜参与的事情绝对不能流露出去。茜走之前嘱咐再三,遥知雪只告诉了亲女儿,岁寒小姐感激不尽,除此母女二人闭口不言。
茜回到明智大宅,也是若无其事。
回家后,她本想和卡卡西好好说一说,却一眼看到了书桌上的纸张中,写着两个大字:神威。
瘦硬、清劲,起笔轻,行笔稳,收笔干脆,清瘦挺拔,墨色不浓不淡,像雪后松林,干净、冷冽、却很温柔。正是卡卡西的字迹。
可恶,为什么他随便写写都比自己苦练的好看。
跟他一比,茜的书法虽然骨不弱,但明显线条细软、清润了,不过还算耐看。只是总有极轻、极软的连笔,像悄悄流露的心事。不及他清瘦冷峭、利落如刀。
她的字总像被水晕开了一点,淡且悠远。
哎!茜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叹她啥时候能练到纲手师妇那样厚重开阔,刚劲大气、啊。
道阻且长啊!
“这个名字好听吗?”卡卡西左手托着下巴趴在地上,右手拉着拉扯绳和小狗无尽夏拔河,顺带和她说道。
“什么名字?神威吗?”茜疑惑道。“是你新取的名字吗?给什么取的?”
“给我那个,超超超,超级厉害的新招式啊。”卡卡西换了只手,继续和小狗拔河。
“那你那个超超超,超级厉害的新招式到底是什么啊?跟写轮眼有关的吗?”
“对,和写轮眼有关。”
“那你倒是给我展示展示啊,别老藏着掖着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