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明智家的莲织二公主的生日宴,是年末江都城内最后的盛宴,自然要操办的无比用心,好顺承接下来的除夕宫宴和新年祭。宫人们彻夜未眠,将明智府邸,装扮一新。
原本莲织二公主是可以保留先代大名所赐的莲之宫的,只可惜明智家质疑求娶公主下嫁,而非将独生男入赘宫中,二公主也只能辞退宫殿,委身明智府邸。
好在明智府邸为迎娶二公主也是修建的无比华丽,比莲之宫只好不坏,虽有些僭越礼数,但到底是为公主尽心,也无人说什么。
只是随着府邸修建完成,明智一家自然而然搬了进来与公主同住,名义上是为了更方便侍奉公主,实则是公主金尊玉贵,不得不与一家外人臣子勉强同住,公主心中实数不快。
更兼有二驸马,明智家志似不能人道,多年来,二人形同陌路,愈发使二公主郁结于胸,身体也愈发不好。连带着自己的生日宴不过是勉强出席,无甚欢喜。
二公主的继夫沉溺龙阳之好,与她几乎无话。公爹左大臣虽说敬重自己,但也对独子的荒唐充耳不闻。与前夫所生亲生子,明智俊秀也因生母下嫁,失去了皇家姓氏,连带着他从皇室血脉沦为家臣继子,更是与母亲近乎决裂,母子失和,反倒为了权势与明智家走的更近,倒显得二公主成了外人。一家之中,竟只有早年继夫私生的明智敦道还算与她亲近,一口一个母亲,环绕膝下,使她感到了些许温暖,于是也便正式收养了他,视如己出。
“江都贵族圈可真是够乱套的。”连茜都忍不住吐槽了。
“吃饱了撑得。”卡卡西一边给她穿层层叠叠的华贵礼服,一边漫不经心地毒舌道。
植物染就的垂帷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粉光,整个大殿都被布置成了二公主喜欢的粉色。在场众人推杯换盏,阿谀奉承,真心为寿星庆祝的实数不多。
连亲男儿明智俊秀也不过是为了自己顺利解禁,来走个过场。全程和他妈几乎没有交流,只有在送礼环节说了几句不冷不热的祝福话。然后在打开一旁的礼盒时,瞳孔震动
怎么是空的?
礼物跑哪儿去了?!
可恶的卫门,当初准备时忘放进去了吗?!服侍他那么久了,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吗?
“怎么?俊秀,你没有为你的母亲准备寿礼吗?”坐在首席的大名摇着扇子问道,已然有了几分不悦。
明智俊秀冷汗直流
“不,我当然准备了。大人。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解释。
“明智俊秀大人为母上大人献上寿礼。”宴席上,茜近卫身着华服,手捧锦盒款款走来。刚才紧张的氛围有所缓和。
“请二公主亲自打开。”茜近卫走到二公主面前,跪坐献上。
二公主见这锦盒包装完美,也有了几分期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药枕和一个药匣子。
茜近卫为二公主解惑道:“二公主身体不佳,俊秀公子十分担忧。特命臣备了两件合于医理、利于安养的薄礼。
其一为清心安神药枕。枕中是菊花、薄荷、淡竹叶与微量沉水香,按公主脉相调配,能清内热、止消渴、缓心悸、助安眠。
其二为随身调脉药匣。内装散剂数味,专对公主胸闷、心悸、口干气短之症。”
二公主果然圣心大悦:“真的吗?我儿好生用心。”
“是的呢。”茜答复。一旁的明智俊秀也只好勉强微笑。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枕与药性需随节气、阴晴、公主日间起居随时增减,旁人拿捏不准分寸,须臣日日近身调整。心疾与消渴皆为沉疴,药量一日一变,须诊脉后方可定夺,断不可交由女房侍女擅用。”
“啊这......”听到需要占用男儿的近卫,二公主有些疑虑了。她怕男儿不高兴。
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个亲生子不是先为母亲身体考虑啊。一个近卫而已,给就给了呗,哪里找不到替代品,公开场所给予母亲,不是更能显得自己孝心无价嘛。
大名都觉得这样很体面了,可偏偏那明智俊秀十分不知趣,连顺着往下说话都不会,只是黑着脸在一旁沉默不语。
太有失体面了。大名心中对明智俊秀愈发不满。
于是大名开了口。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做主,将茜近卫调到二公主身边一段时间吧。”
“多谢大名,只是我一妇道人家,不需要什么近卫吧。”二公主果然是明智俊秀生母,她也不是很会看氛围呢,大名都开口了,你就顺承下来嘛,怎么能在这种场合驳大名面子呢。
“哎,二公主不必如此,一个称呼而已。‘难得’俊秀如此孝心,我们做母父的也得领情啊。既然你不需要近卫,那便让这丫头做你的女官吧。职位就和你身边的水色一样,封为式部吧。”大名借着卖人情,心中已有了新的想法。
“多谢大名。”“大名真是厚待宗亲呢。”一众贵族借此愈发趋炎附势。
宴席结束后,大名单独将茜叫来询问。
“这不是明智俊秀的意思,是你自己的主意吧。”
“是臣的主意。俊秀公子并未准备寿礼。”
“哼!我就知道,这个畜生!”大名一直以来压着的火,总算是忍不住了。“他连自己的生母都不感恩,叫我如何将大位传授给他!”
大名侧头对茜嘱咐道。
“你调到二公主身边也好。我需要你盯住明智家。俊秀那儿不用你管了,这小子废了,我对他不抱希望了。明智家的一举一动你都要如实报告给我。”
“是。”茜式部答复道。
茜出门离开时,果然看到了明智俊秀在等她,她毫不在意继续走自己的路,明智俊秀快步跟上,嘲讽道。
“哟,飞黄腾达咯,居然跳槽到我母亲那里。”
“这是大名安排的,我只是听候差遣。俊秀大人应该感谢我为你解围才对。”
“什么解围?分明就是你陷我于不义之地的!”
“俊秀大人编故事的能力真是一流呢。”
“你给我住嘴!竟然敢讽刺我,真是无礼!”
“那俊秀大人就有礼了吗?”茜停下脚步,对明智俊秀贴脸开大。“大名在宴席上刚提拔我为式部。我现在可是您母亲的女官。宫中只看位阶,不看年龄。俊秀大人作为晚辈,就算不想叫我姨母,也该称呼我为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