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啊。”伊佐那的手轻轻地滑过我的脸颊,
“你终于对我的事有了兴趣,哥哥很高兴哦。”
爱怜的指描绘着我的轮廓,引导着痴迷的目光,一路蹚过眼、耳、口、鼻。
“小七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比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富裕的感觉挺不错的吧?”
我轻轻皱起眉,掠过那只在我唇间捻弄的指:“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是为了让我被姐姐大人收养,才将我弃之不顾的吧。”
“这个理由好烂,你可以换一个了。”
“烂吗?”
温热的指腹落在我的眼皮之上,触感清晰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捅破薄薄的屏障,将眼球搅了个稀巴烂,让人颤栗不已。
“但现实恰恰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啊……”
“为什么要用这个眼神看我呢。”
摆出耳厮鬓摩的样子,伊佐那的语气却透出了一股凶气。
“你果然不信……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又穷又受欺凌的日子有多么难过才是。”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会说出这个理由恰恰证明你不了解我。”
我轻抬下巴:“只要能和最亲爱的人在一起,就算只能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没错,就算沦落到只能挖野菜也完全没关系!不如说,我绝对会承包起一个山头的野菜!让姐姐大人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野菜吃!
“你在想她吗?”伊佐那兀然掐住我的下巴,眼神深沉:“在我的身边,想她的事?”
“她果然把你养得很好呢。”
“小七,从结果追本溯源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小鬼要怎么才能养得起一个十岁的女孩?”
“就算你愿意,我也是不会让你为了我去做那种事的。除了把你交给更适合的人,我又能怎么办?”
伊佐那眯起眼,慢条斯理地说着,像是在斟酌着用词。
“所以说……果然是你先对我放手的,对吧?”我露出抓到了狐狸尾巴的笑容,
“啊啊,真是差点被你这个情深意切的样子骗过去了。”
“抛弃就抛弃,何必说得这么冠名堂皇。”
我开始步步紧逼。
“更何况,既然你当初已做好了打算,为什么现在又要跳出来,打扰我的生活?你不觉得你的借口完全是错洞百出吗?”
“怎么,你是想学布谷鸟,把自家的孩子寄养在别人身边,等到长大了再美美接回来吗?别搞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
伊佐那骤然贴了下来,鼻尖近得快要和我相抵:“是你要我去找你的。”
“在每一个日日夜夜里,哭着,喊着,叫着。流着血泪,张着大口,嘶吼着要我去救你。”
伊佐那平静的表情之下似乎藏着足以撕裂人理智的疯狂。
“我以为你死了的。”
伊佐那的声音轻得仿佛从没响起。
“所以我没能去找你,所以我……”
伊佐那匆匆止住了话音,表情比最脏乱的抹布还扭曲。
“我没有要你找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这么请求了,你现在这个行为,看起来跟‘救我’也没有一丝的关联。”
我冷淡地瞥过一眼:“你大概只是因为愧疚引发了幻觉。
比起把我关起来,你更需要去看医生。”
伊佐那突然大笑了起来,突兀得没有一丝征兆。
“你是在说我疯了,是吗?”
轻抚着眼眶的手下移,伊佐那碾压着我的唇,阴翳的眼透不出一点光:
“多么可怜可爱的嘴唇啊,……可惜了,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不行啊,你是最喜欢哥哥的小七吧?可不能……总说些让我伤心的话。”
“呜?!”我猛然瞪大了眼。
紧闭的唇被强盗强硬撬开,顶入宽厚的指节。莹白淹没在红肉之间,似乎因这个动作而感到愉悦,伊佐那轻轻地笑了起来,低沉响起的声音有如在地狱仰望人间的恶鬼。
“你说的没错,我早就疯了。”
“这全都是因为你哦,因为你把我逼疯了。所以……你要负责才行。”
怎么又是这个句式?!
说到底我是做了什么啊?这压根就不关我的事吧!
一个一个又一个,每个精神脆弱的人是都只会这一招是吗?
把自己的错归根在他人身上,逃避面对现实,懦夫!
无可排解的躁郁堆积在体内,被物理性消音的我狠狠咬下了齿间作弄的指,不爽地瞪向露出愉悦笑容的伊佐那。
一时之间,我总觉得自己跟可怜的Mikey感同身受起来了。
原来被脑子不正常的人缠上,强背上不属于自己的锅是这种感觉吗……
好痛苦。
强行侵犯他人领域的指被咬出了血,伊佐那却没有丝毫将之移开的想法。
痴痴笑着的人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如最浓墨重彩的晚霞,颓靡的表情比喝了假酒还痴狂:
“喜欢吗?哥哥的血。”
“——!?”
被违背常理之人的反应所震慑,我呆滞地松开了嘴。
这人,果然是人才啊……
“嗯?怎么了?不吃了吗?再多吃点啊,小七。”
伊佐那反而催促了起来,尤为不足地将自己的指往里塞。
柔软的喉咙骤然被他人粗暴地对待,脆弱的红肉禁不住地痉挛起来,生理性地涌出了酸水。
无能的我被他者强制按在原地,忿忿不平却无可奈何,只能狼狈地睁着泪如泉涌的眼,在摇摇晃晃的水世界中瞪视,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人。
呸!表现得一副对我珍之重之的模样,果然是在骗人的!
“生气了?”
伊佐那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似乎是在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啊啊,真是的……,抱歉呢,我没想这么粗暴地对待你的。”
少年的声音因掌的阻隔而变得模模糊糊,带出了一点不能自控的鼻音。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
“因为我疯了,所以你能理解的吧?”
脑袋不正常的人话锋转得非常丝滑。
“别生气,小七,哥哥我只是太开心了。”伊佐那继续着毫无逻辑的话语。
“一想到我的血进入了你的体内,我就……开心到快要疯掉了!”
“小七,小七……让我的血与你的血交融吧,在你的身体里相互交缠。这样,我们就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家人了。”
仿佛最狂热的圣徒在念祷颂词一般,伊佐那的表情蕴含着将一切血肉都献上的癫狂:
“没错……我们天生就该合为一体,成为密不可分的家人。”
“这一点,我会让你清晰明了、彻彻底底认清楚的。”
仿佛坏掉的八音盒,崩坏的躯体发出了扭曲的音调,狂乱地将在场的唯一听众毫不留情地卷入,撕碎。
……
在我还未醒之际就已准备好了的浴室蒸腾出暖融的气体,把室内所见之物全然覆上一层薄雾,让人轻飘飘地好似漂浮在云端。
体内不正常流失的力量让我只能睁着警惕的眼,怨恨又无力的任人施为。
有多久没体会到这种软弱无能的感觉了呢……
我咬着牙,内心被这种重归的脆弱折磨。
“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我抓到浴室之后就置之不理,一直忙七忙八的人终于在我的背后坐了下来:“重置。不,应该说是驱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