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在艾玛的头上轻抚起来:“艾玛酱可真厉害,小小年纪就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真了不起~!乖孩子!”
“唔!真、真是的!师匠,要用这种长辈眼神看我你还太嫩了点哦!”
被夸得害羞的艾玛同样伸出了手。
想要报复的手扑了个空,总是如幽灵一般出没的三途拦腰把我带离了原地。
“奈奈,水。”
被拧开的瓶口抵在我的唇下,三途看了一眼我的手,似乎很想再次掏出纸巾擦一遍。
“春千夜?!你还真来了啊……。”
艾玛先是惊异了一下,在之后是无语:
“不是吧,你连我的醋都吃?!我可是女的。”
被好(强)心(硬)地漱了口,我咽下喉咙的水,把矿泉水推开。
还没等我说什么,在我背后的三途就先之垂下了头。
白金色的长发被三途扎了高马尾,只剩一撇刘海在空中摇摇晃晃。
软金扫过我的脸,让人发痒。
“回家吧?该吃饭了。”
三途一点眼神都不给其他人。
近在咫尺的翠绿眼眸如春水般柔软,于是,沉溺于湖水之中的我听不清湖面之上阿若阴阳怪气的告别,艾玛跳脚的控诉,就此晕乎乎地被带走了。
被美色攻击,我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你……”
我看了看三途空荡荡的手和行礼:“你没报名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途会出现在那里,但果然是乌龙吧?
毕竟新娘修行这四个字眼怎么都和丧彪不匹配……
三途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不划算。
A课程明明只比B课程多了几个课时却贵了三分之一,C课程虽然整合了A和B课程但价格太贵了。”
居、居然还严缜地对比过了吗?
你来真的啊?
我疑惑:“那选B课程不就好了?”
“B课程不基础。”
“……。咳。为什么突然对料理有兴趣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询:“不会是我的错吧?”
我仔细检讨了最近的言行举止,发誓自己绝没有任何PUA行为。
三途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想做出会让你喜欢的料理。”
“虽然是因为你,但是,总之,是我的水平不够,绝不是你的错,应该说多亏了你……不对,我没有讽刺的意思,我是说……。”
我看着磕磕巴巴解释的人笑了起来,“小春真的很不擅长说话呢。”
“……抱歉。”
“不不不,我是说,很可爱。”我认真地回答。
像烫到一般,三途避开了我的眼。
“是我的错啦,总说你不擅长说话,才让你回答得这么战战兢兢……唔,对了,要不让我援助你吧!”
“不必了。”三途摇了摇头,“我不是羽宫一虎。”
“请不用担心,就算不能接受正统的教学,还是有其他的办法,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三途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回荡,让我的心不免错落了几拍。
我深吸了一口气,捂住了胸口。
不过,这跟羽宫一虎有什么关系吗?
我只能掩饰起来:“对了,你今天怎么出门了?虽然烧是退了但还是要休息的吧?”
三途顿了顿,局促地摇摇头:“我没事。”
看着强作镇定的人,我蓦然想起艾玛那句“错过就太可惜了”……该不会,是勉强自己过来的吧?
“不放心的话,要摸摸看吗?”
大抵是我不赞同以及担忧的眼神过于明显,三途把身体贴了过来,仅剩的最后一点距离也就此消弭。
没等我反应过来的三途,把自己额头贴上了我的额头,调皮的金丝扫过我的脸颊,让我再次发起了痒。
我瞪大了眼睛,三途适可而止地退了一步。
“抱歉,吓到你了。”
“啊,嗯,没事。”
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美貌俘获,我顾左右而言他:“那、那打工呢?”
“我辞职了。”
“欸?!”这么突然的么?
“申请已经通过了。要准备升学考的话,就没时间去打工了。”
三途简单解释了一下。
“你以后也不用再去那家店了。”
“这样啊……”
总觉得理由没有这么简单?……明明前天都还在上班。
昨天生病今天就极速下岗,到底是什么时候辞的职?这份行动力会不会太恐怖了点?
看着深思的我,三途的眼睛再次积蓄起引诱人沉醉的柔软。
这份柔软让三途即使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口罩,也能让我清晰地看见那份被藏起来的温柔笑意:
“奈奈,可以帮我补习吗?”
“唔!当、当然。”
是在为教室突然暴露的凶气作弥补吗?总觉得这只三途过于……温柔诱人了点?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本来就是我先提出要给你补习的嘛。”
“那就太好了!”三途眯起眼,看起来十分地开心。
还真难得呢。
除了告白时那份刻意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果然是不得已辍学的啊,看看,一有机会回学校就这么高兴。真想让某黑发男子也好好学一下这份精神。
为自己的劝学成功,又帮助了一个迷途少年重回学习的康庄大道之上满意,我颇为自得地点点头。
“包在我身上!”
买好食材,回到狭小的一居室内,我不住地打着哈欠。
三途看了我一眼:“你去休息一下吧?做好了我叫你。”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虽然口中如此说着,我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倒向了沙发。
大概是得不到能量补充的缘故,这几天我的身体是越来越容易感到疲惫了。
我迷迷糊糊地向三途道了个别。
嗯?什么?你说一个女生就这样在男生面前睡着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笑话,小春是什么人呐?
那可是我穿着“男友衬衫”也能不动声色地推开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洁癖患者啊。
就算世界毁灭了,也不会对我下手的…………
抱着乱七八糟的想法,我缩在沙发上闭眼昏睡过去了。
直至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三途深深浅浅的声音在我的脑中回荡,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奈奈,吃饭了。”
回到了家,三途却还是戴着口罩。
我咕哝着:“我就说你还没好吧,不行啊,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三途只疑惑了一瞬,很快便笑了起来:“嗯……谢谢。不过我真的已经好了。”
“那你怎么还戴着口罩?”
三途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把我扶了起来。
我借着力起身,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手部黏黏糊糊的。
我伸出右手在眼前张张合合,眼神迷茫。
“糊糊的?”
三途有些慌乱:“咳,抱歉,刚刚……不小心洒了饮料。”
“比起那个,饭煮好了,快来吃吧。”
很好被糊弄的我被移动到了餐桌。
“饮料啊。”我有些好奇地嗅了嗅,“什么口味的?”
我舔了舔:“没味道啊?”
“咳咳咳!!”三途放置在餐桌上的手指在瞬间蜷缩起来。
呛到的人因着剧烈的喘息,脸色覆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好不容易压下喉咙间的痒意,三途连忙道:“我擦干净了的!”
“哦。”我眨了眨眼。
“你好怪。”我又道。
“吃饭吧!”三途慌忙把碗筷端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散发出莹润光泽的大米,再看了看口罩焊死的三途:
“你不吃饭吗?”
三途有点局促。
“吃……吃过了。”
我开始委屈:“你吃独食,不等我。”
三途叹了口气,意识到刚睡醒的我不会善解人意,只能不情愿地把口罩卸下。
我看着把脸埋进饭碗中的人:“难道我的脸让你难以下咽吗?”
“不是的!”三途匆匆抬起头,又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把脸侧过去。
嚼下半碗米饭,我依旧诚实:“小春,难道在介意吗?下午的事。”
三途抿紧唇,没有回答。
“什么啊,原来是在在意这个啊。”
我笑得牙不见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惹你生气了。”
“不,是我的错,我应该向你道歉。我吓到你了,我——”
话音淹没在唇齿之间,三途张大了眼睛,春湖清晰地印出了我的身影,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站起身横跨了半个餐桌,趁着对方疏忽大意而亲了三途嘴角的我点点头:
“难怪最近遮遮掩掩的,原来是有了容貌焦虑啊。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了?”
我眯起眼,很是善解人意地再次亲了亲三途的嘴角,
“不过在我面前不用担心那种东西啦,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无论是怎样的小春我都最喜欢了!”
没有去纠正“无论怎样”与“最”的冲突,我眼底下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颤动。
三途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下了呼吸,“……好。”
我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左手迅速地从餐桌上抽出纸巾,用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擦了擦三途嘴边的污渍: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随地大小睡了。”
啊啊啊,我居然用吃过饭没擦的嘴去亲了三途了啊啊啊!
神啊,哆啦A梦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