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沉吟了一会,慕然绽开了笑颜:“啊啊~就是那个吧,那个,
左手寄宿着漆黑的邪龙,不封印起来世界就会毁灭……啊咧?不对?从未来回来……”
为什么每个人听到这种事,就下意识把我认定为中二病了?
……我看起来很像?
“啊呀啊呀,没想到你还是硬核科幻迷呢~,真有趣~。好了,我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要去处理,就先失陪……嗯?”
我揪住了南云的风衣带子,就像拴着一头想要趁势甩开牵制,撒野狂奔的野犬。
笑眯眯的人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我,彼此的力在无声中抵抗。
我再次加重了力气,青色的血管在手背皮肤之上游走,奔腾不息。
“南云先生,在我认为的初次见面之前,你其实就已经认识我了吧?”
看着笑容满面的人,我丢出了突兀的话题。
“欸?在这种状况下说这个话题?你该不会真的迷上我了吧?”
“我在尝试获取你的信任,好让你留下来。”
毕竟我没有随身携带资料,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再想要见到这个人的可能性趋近于零。不过……
“看来我果然没有和别人打好关系的天分。”
看着执拗的我,南云耸了耸肩:“你说的没错哦,我从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你了。
毕竟,我们从未见过面吧?但你却在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了非常不自然的表情。
你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对陌生人的可疑举动总会特别在意。更何况……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有个可疑的家伙总在身边乱窜,而她之前出现的地点,恰好……是我之后解决目标的地方。任谁都会在意吧?”
南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寸:“刚开始我还以为有奸细混进来了呢~。但很可惜,你是个普通人。”
我对话语中隐含的威胁视而不见,“您曾救过我,还给过我很多帮助。”
南云笑着打断:“那不过是因为……我对你的死期有了兴趣而已。”
“像你这样的人,到底什么时候会死掉呢~?又会怎样死掉呢?那个时候又是怎样一种表情呢?我实在很感兴趣啊~。”
“……只不过,没想到你活到了现在。”
将拙劣的戏码演绎得惟妙惟肖,南云以恫吓的口吻喝退我。
也许一开始真的是这样吧。但在那之后……有什么改变了。
一边提供会让人踏入“那边的世界”的东西,一边又在之后试图阻止我。
我一直为他矛盾的行为困惑,但现在,我稍稍地理解了。
我垂下了眼,“南云先生,你又是在为了什么战斗呢?”
气氛有些凝滞,我叹了口气,重整旗鼓。
在深呼吸之后,我抬起眼直勾勾地看向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
“那就请你继续看着我吧。南云先生。”
“我究竟会走到哪里,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放弃,到那个时候,我的结局又会是怎么样的。”
“请你,用你的眼,见证我的终局。”
被我紧盯的人褪去了微笑假面,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南云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固执啊。”
“扯住我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给情报不需要这样吧?”
那还不是因为你油盐不进。
不,不对,应该是说我先触碰到了他的雷区。
“我也不知道,就是总感觉……有点危险。”我晃了晃揪着的风衣带子:“就好像……随时都会坠落一样。”
“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心情也很恶劣。”
我看着微笑以对的人老实转移了话题:“南云先生,失去控制的暴力装置最后只会沦为杀人鬼……”
我看着全身上下都沁满了里社会气息的人顿了顿,“我并不是说,让你换一份工作的意思。”
那也太高高在上了,我也没有那个立场。
“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个社会没有了犯罪,是不是就不需要杀手了?”我轻声询问。
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因为本地公权力丧失无法约束犯罪者,杀联才会出现,杀手业也因此蓬勃发展。
只要有生存,就会有斗争。这是自然的法则,人类作为其中一员也不例外。
斗争引发流血,孕育罪恶。就算将杀戮冠以正义之名,其根本也没有改变。
“西比拉系统……那是一个可以将人类的心理状态与性格倾向数值化的系统。
思考、感情、心理状态,通过计算这些数值,它甚至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的犯罪意图。”
“在犯罪之前制止犯罪。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社会……会变好吗?”
因为姐姐大人沉睡的缘故,我失去了询问答案的机会。
不过,想必她也不知道吧。因为在完成系统设计不久,刚刚进入测试的时候她就遭遇不测身亡了。
在之后,就是被恶魔绑定,被迫打起了黑工。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假说。
留存在我手上的不过是一个粗糙的模型,只是设计者之一的人没有花心思完善它。
失去了正统创造者的系统只能躺在角落吃灰。
南云张了张嘴,还没回答,信大喊的声音就先之到达:“小七!”
我的眼前晃过一抹流光,只是一瞬,我就被信抱离原地,离南云有数十米远。
将身躯挡在我眼前的人肌肉紧绷,仿佛炸了毛的动物,对着威胁物龇牙咧嘴:
“我不是说了,给我离她远点!!”
情绪失控的人丢失了理智,仿佛在惧怕着此地会上演什么难以挽回的戏码一般,将我护得密不透风。
远处,闲适插兜的南云站在原地,投过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是这孩子主动找上我的哦?”
“那也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
“嘿欸~,她刚刚可是十分感动地向我道谢了呢,还言辞恳切地要我留下来。呵呵……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说到底,你所生气的,不过是你的……无能么?”
南云添油加醋的话语很轻易地就点燃了阿信的怒火。
我暗暗为那蓬勃的怒意心惊,慌忙在阿信暴走之前握住了他的手:“我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跟他说话了!信,你别生气,我们回家。”
南云哪有阿信重要!
……只是,为什么阿信单单对南云敌意这么大呢?
以前那些训诫般的话语我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此时,我才发觉,阿信是真的很讨厌南云……
又或者说,对这个人有了应激性反应。
“我绝不会再让你带走她。”
深沉的怒意如沉积的乌云,拽扯着气压往下坠。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阿信平静得可怕。
“你休想再把她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休、想!”
“还真是巧妙地推诿了责任哪~,这样会让你好过一点吗?不过就算你这么说~,在那个时候,对于她而言,我就是个救星哦?”
南云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其实你想说的是——把她带离你的身边。对吧?”
“比起你,她选了我。比起你这个朝夕相处的保护者,她选择将信任交托与来路不明的我……呀啊~原来如此,真是丑陋的嫉妒啊~。”
!!不行,阿信这个状态要是再被刺激就要暴走了!
我连忙挤了出去,像发出求援信号一般不断在信的面前挥舞双手:“才没有那回事呢!!
我最相信阿信了!阿信一直都是我的第一选择!好了,阿信,回家!我们回家!”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你身边!我们回家吧!”
从刚刚就一直涣散在虚空的眼神落到了实地,阿信茫然的视线聚焦于我的脸,我连忙抱住了那精瘦的腰肢。
“对对对了!既然变身只能保持24小时,也就是说你明天就要出发去JCC了吧?哎呀,时间这么紧,我们可还没收拾东西……唔?阿信?”
我侧过头,看着突然将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之上,紧紧抱住我的人。
“怎么办,小七。”不再时刻拉开距离的人声音委屈,
“我不想把你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但是……”
“我的视线里不能没有你。”
唔!!等等?!在耳边低声说这种话也太犯规了,不对,现在这个时候应该……
我悄悄勾住信的尾指:“别这样嘛,我们可以视频通话。还、还有,同心球……我教你。”
就像上次一样。寂寞的时候,有肢体接触就会安心下来了吧?
“我说~,”远处的南云煞风景地大喊,“好歹也考虑一下我吧?什么嘛,你留下我就是为了让我围观你们放闪吗?七酱~。”
“关、关于那个,我之后再把资料发到您的邮箱——呜呜。”
我被柔软的□□所捕获,整个人仿若陷入了沙发一般被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