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来么……”
北方沉寂,南方却紧急求援。
一骑飞来,焦急不已地乞求发兵南援,“两位将军,请速发援军!原在侯庄的南楚贼攻我侧翼,占据了浪石村的南楚贼趁机跨江,我部快要支撑不住了!”
金为贵惊愕不已。
他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再不顾半点情面地骂道,“石之碧那厮干脆去死好了!一个参将,竟连两三千南楚贼都挡不住!告诉他,守不住便去死!”
求援骑士甚是畏惧,金为贵怒目瞪他,“还不快去!”
周一阳摇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且告知石参将,羊角堡之贼快支撑不住了,请他务必护住后路。只待我军在羊角堡取胜,余下贼人皆不足为惧。”
骑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金为贵咬紧牙根说道,“南楚贼颓势已显,竟然还敢分兵攻我后路!如此托大,必定败亡!”
周一阳心中满是讥讽,面上却摆出十分严肃的神情,“怒我说句实话,南楚贼兵疲,但我军也没了斗志。只看谁能坚持,这是南楚贼而非我军的强项。”
“会来的!”金为贵深呼一口气,语气坚定,“水陆两道我都派了人过去,王总镇定已知情。
“南楚贼精锐都到了此地,城外贼兵虽多,但阻拦不了。只待王总镇率兵赶到,南楚贼必败!”
顿了顿,金为贵的情绪更为亢奋,连带着面目也愈发狰狞。
“南楚贼女贼首就在此地,此次我等定能拿下这妖女!到时不说粤西,我等或能打入南楚,立下滔天大功!”
周一阳随口应付两句。
王扬德能否顶住巨大压力出城,能否打破城外敌军的围堵,乃至他们能否撑到王部赶来,都是未知数。
正当此时,战场生出大变。
一支生力军突然从羊角堡杀出,尽皆披甲,领头的竟是一健壮女子。
红旗飒飒,大同社的将士为之大振,杀声震天。
“是那女贼首啊……”
周一阳放下千里镜,余光看到另一只抓着千里镜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着。
甲兵入局,对疲惫不堪的狼兵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金为贵的惊骇已遮掩不住,他急命麾下精锐全部上场压阵,并许下诛杀贼首奖一千两的超高额悬赏。
有用,但用处不大。
稍稍延缓甲兵的攻势后,狼兵前部还是大面积地溃逃了,周一阳率部阻杀溃兵,勉强止住了大军的溃势。
然则一支生力军的作用不仅仅在于多出一部精锐参战,更重要的是振奋了人心,疲惫在这一刻神奇地消失了。
而明军承担的压力却骤然加重,心理上的恐惧和绝望也在迅速侵蚀着他们的战斗力。
此消彼长,明军大败似乎就在眼前。
心腹亲兵砍杀完溃兵,奔至周一阳面前,“将军,走么?”
周一阳看了眼一边倒的战场,轻轻摇了摇头,“再等等。”
亲兵心头一震,想着再劝说一下,毕竟狼兵眼看着就要兵败如山倒了。
但周一阳却摆了摆手,神情骤然严肃,“来了……”
亲兵惊道,“甚么?”
周一阳沉默许久,亲兵也发现了战场上的变化,大同社的甲兵突然退了回去,其步兵虽然仍旧占据优势,但粤西官兵也慢慢缓过劲来。
不多时,金为贵派手下亲兵到处传令,“王总镇率一万援军正攻南楚贼后路!众将不得懈怠,务必奋勇杀敌,歼灭南楚贼,生擒女贼首!”
明军斗志顿时昂扬,失去甲兵支援的大同社将士竟被压制。
黄昌国连忙去见刘今钰,那身披明甲的女将面色凝重,却不见焦急和畏惧。
“王扬德那厮没长记性,胆子还是大。”刘今钰肃声道,“大概我部南下,没法彻底隔绝城内外的消息,王扬德知晓了援兵已至。
“他率领六千兵马出城,南溪山大营已经尽力阻拦,但仍有接近四千人突围而出,塘马探得其部将至羊角堡北十里的江口村。”
黄昌国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光靠王扬德这四千人,绝无可能打败他们。但他们还在与上万的官兵交战啊!
原本以为粤西官兵是一支孤军,哪曾想自己才是孤军,以致被南北夹击。
他平复心情,建言道,“社长,是否将南边的将士叫回来?”
“不必。”刘今钰语气坚决地否决了,“且不说来不来得及,撤走南边的兵将会打击士气,何况石之碧也不会轻易放他们走。”
她看着黄昌国道,“你在羊角堡坐镇。”
黄昌国愕然,刘今钰却指了指一脸杀气的贾闷头,不容置疑地说道,“我和闷头率一营甲兵到羊田阻拦。你至少要保住羊角堡不被明军攻破。”
黄昌国不敢置信地看着刘今钰。
以一敌六吗?
社长,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