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位郭先生，他回了京师便升了吏部文选司员外郎，听说近期又要升官。他虽暂时帮不了我们，但往后的前途可不会差。”

回龙甲恍然大悟，颇为欣喜地点了点头，蒋天锦又道，“回将军，饷银已经到了，这次便全额发下去。”

回龙甲面色大变，蒋天锦心中冷笑，面上却和颜悦色，“回将军，拿这几百两安稳人心，方才能换来往后的万两、十万两乃至百万两！”

回龙甲勉为其难地点头，蒋天锦接着道，“请回将军罚我以及四位把总几月饷银，以儆效尤。”

“啊？”回龙甲颇为不解，“你要我罚你？”

蒋天锦道，“回将军，此次我等侥幸立功，该赏便赏，但自作主张，也不能不罚。如此，手下人才会听你的。”

回龙甲“嗯”了一声，蒋天锦又说起上报战功之事，将自己准备的公文念给回龙甲听。

听到一半回龙甲便打断了他，“蒋先生，我可否听错，你只给我分十几个人头？这怎么能行！我好歹一军主将，他们岂能比我功劳还大？”

蒋天锦心底讥笑一声，却温声劝道，“回将军，你是主将，这次大胜的首功在于你运筹帷幄，有十几个人头证明将军勇猛便够了。

“若是多了，反叫人生疑，怀疑你编造。更会引得下面的人不满，觉得将军你太刻薄。”

“刻薄？”回龙甲冷笑两声，“没有老子，他们哪来的机会立功！”

他厌烦地摆摆手，“都按你说的去办！”

蒋天锦答应下来，告退后转身向外走了几步，却又听见回龙甲稍稍有些兴奋的声音，“蒋先生，劳烦你去趟长官司，听说杨长官准备了新的戏班子。”

蒋天锦转过身，回了个“好”字，回龙甲怪笑两声，蒋天锦嘴角稍稍上扬，旋即再次告退，离开了主帐。

帐外四位把总都围上他，他只说了下回龙甲给他们的惩戒，惹得莫老虎和石把总愤慨不已，沈、丁两人也脸色难看。

瑶人中军阴阳怪气地劝说了一句，莫老虎的火气顿时烧了起来，却被蒋天锦拉走了。

蒋天锦带着四人回到自己帐篷里，将报功、请援兵、增加己部兵额、自请惩戒等事一一说明，便起身离开，去司城里找邛水蛮夷长官司的杨长官了。

帐中一时无语，石把总先开了口，“回将军，太不像话了。对下刻薄，又贪图享乐！”

沈把总干笑一声，“蒋先生说了，是他建议回将军稍稍揽些功劳到身上的，不然说不过去。”

“你信么？”石把总反问，“只怕事实正好相反，是蒋先生好说歹说，他才只占‘这点’功劳。”

“回将军甚么人你们现下才看清？”莫老虎更为不敬，“只要他大事上不指手画脚，任他去胡闹罢！”

石把总仍旧不满，但只是哼哼两声。

沈把总不安地看了眼丁把总，后者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在这事也算过去了。”莫老虎忽地起身，“散了罢！”

沈、丁两人点头，石把总却突然站起与莫老虎勾肩搭背，“算了算了，老子也懒得去理那个黄毛小儿。老虎兄弟，我们喝酒去！”

莫老虎笑道，“好！”

说着他看向沈、丁两人，“两位，一起去？”

沈、丁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立起身子，笑了笑表示默认。

四人一同离开了蒋天锦的帐篷，有说有笑，甚为融洽。

蒋天锦在半个多时辰后返回，身后跟着一人，他们对面坐下。

沉默一阵，蒋天锦笑问对面有些瘦弱的男人，“莫三斗，你怕不怕？”

莫三斗缩着身子，眼神里却带着一股狠戾，“我若是怕，便跟着莫大成在金沙寨投降大同社了。”

蒋天锦笑意更深，“其实我不懂你为何不愿投降大同社，莫大成那等有污点的，服完劳役后，如今也过得不错。”

莫三斗警惕地看着蒋天锦，“快三年了，你还不信我么？”

他声音有些发紧，“蒋先生，我可以发誓，我不是大同社的暗桩，我只是单纯看不惯大同社。只要不去大同社，去哪都成。”

“我只是好奇，你不要多想。”蒋天锦摇头笑道，“此次你去施秉报告军情，你晓得该做甚么罢？”

莫三斗腰背稍稍挺直了一些，“蒋先生放心，我都记在心里！施秉的兵将是甚样子，城里城外的布防，我都会摸得一清二楚！”

“好！”蒋天锦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交给你我便放心了，且下去休息，明日便出发。”

莫三斗再次保障，随即告退离开。

等了一段时间，又有一人走了进来，蒋天锦看着他温和地一笑。

“去施秉该做甚，可记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