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未在衙门里做什么,倒是后续乱民进来抢东西,不仅杀伤了几个官吏,还彼此厮杀,留下了不少尸体。
后来有人找到乐嗣功,从他那领了一支兵马,方才杀入布政司中,将一众乱民全杀了。
重新夺回布政司衙门,几个官吏带人过来关门,不想正好碰上熊文灿。
“先进去!”
熊文灿面色阴沉步入布政司衙门。
在此之前一刻钟,乐嗣功被贼人从行署衙门里逼了出来。
贼人的战力属实令人吃惊。
尤其是那可能是贼人首领的女人和她身边一员猛将,砍杀官兵如砍瓜切菜。
虽说他匆忙调集的卫所旗兵不堪战,但也不至于被不到三百的贼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
乐嗣功现下后悔至极,当初若跟着邓懋官去韶州,何至于摊上省城被贼人攻入的大罪!
省城一旦没守好,便是掉脑袋的大事!
“都司,快看,那好像是叶巡按!”
身边亲兵一声惊呼,乐嗣功顿时瞪大眼睛,果然看到几十贼人押着一众官员从行署正门出来,一到西门大街,便奔向西门!
“快!快截……”
他当即就要派亲兵去截下那支贼人,却又被将要崩溃的前部弄得不知该如何抉择。
若将最精锐的标营亲兵派去救援巡按等官,留下的旗兵必然会被贼人打崩,到时即便亲兵救下人,也会被贼人围堵。
可巡按、布政使等高官俱被抓走,两粤战局不知会恶化到何等程度。
被抓之人中似乎没有总督熊文灿,但他也不敢说一定没有。若是连总督也落入贼手,这仗还如何打?
他迟疑之际,押着粤东官员的贼人已奔向西门,他咬牙切齿道,“标营的全压上去!老子不信这南楚贼连总镇标兵也打不过了!”
然则随着押送官员的贼人离开,其余贼人也开始且战且退。
街巷狭小,他难以发挥人多的优势。
身后一阵响动,他回头一看,竟是后卫的旗兵到了。
他大喜过望,立即命后卫旗兵从小巷包抄过去,堵住贼人后路。
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旋即天上砰得一声响,只见一团红色在头顶的天空炸开,原是那女贼往天上打铳了。
看这样子,是这女贼准备撤退了!
不能将他们放走!
“全压下去!不要留手!杀贼一人,赏十两银子!杀女贼者,赏银百两!”
官兵士气旺盛,乐嗣功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若是这女将真是南楚贼的首领,那他拿下此贼,便能解除两粤危机。
只要立下这等大功,他险失省城的罪过不但能一笔勾销,指不定还能升官!
他正激动着,却见西门方向杀来一支贼人架马杀来,直接冲溃绕后的后卫旗兵,旋即加入战场,替换下受伤和精疲力尽的贼人。
因他赏银而振奋的攻势,竟被硬生生阻拦下来。
他焦急不已,却无能为力。
西门,已经到了。
城门下贼人并不多,就算加上撤回西门的贼人,看着也不到五百。
但贼人已经用拒马、粮袋等物构建一道防线,防线后还有铳手,己方士气也已不高,他不敢贸然攻坚。
这时候那女贼首又朝天发射信号弹,知道贼人即将退走,乐嗣功愈发着急,想着要不要把官兵全压上去赌一把。
却听亲兵兴奋地告诉他,“将军,都指挥使领着援兵来了!”
乐嗣功往后一看,远处的大街上密密麻麻一片黑影,他猛地向前一看,盯着那道挺拔的女子身影,恶狠狠地说道,“贼妇,老子不信你还能逃脱!”
话音未落,城墙上突然迸发出是十几朵火花,转瞬而逝,若非那一缕缕硝烟和耳畔的爆鸣声,他甚至以为是错觉。
身边两个亲兵中弹倒地,红白之物流入青砖缝间,幸存的亲兵骇得浑身颤抖,身后旗兵行进的脚步声也骤然混乱。
心脏猛地一跳,他悚然往后一看,只见后方的旗兵一阵骚动,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死人了。
下一刻,密集的铳声响起。
粮袋之后的贼人铳手开火了。
惊怖的叫声在大街上炸开,最前方的士卒拼了命往后退,后方士卒不知所措,乱成一团。
他口干舌燥,心中警铃大作:“贼人火铳,远比官兵犀利!”
他忙令官兵退后,一是担心贼人再次齐射,击溃己部;二是害怕墙头的奇怪火铳再次发威,自己也会被打爆脑袋。
退!
再退!
他躲在人群中,不敢冒头。
铳?
炮!
他忙派人去问后方旗兵——
司署中的虎蹲炮、佛郎机炮可带来几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