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兵少了点,守城便无兵可用。要用兵,便守不了城。倒不如将城丢给明军,叫他们多派人守着,我军行动才没人拦着。
“王扬德此次冒进,倒是正合我意,虽然没能留下王部精锐,但他与周、石两部俱元气大伤,又得守城,已无力牵制我军。
“是以此次,我们能夺下几座城便要几座城。当然,这城池嘛,也不能贪多,能拿下恭城、平乐、阳朔即可,不过……”
话音未落,恭城方向似有异动,贾闷头领着萧游走了过来。
“社长,王扬德那鸟厮,恐怕是要弃城逃跑了!”
贾闷头在旁大笑,“社长,我看呐,刀爷的外号该给这个王总兵了!”
佟香玉讶然,刘今钰眺望恭城,不觉意外,“这王总镇,倒是晓得取舍,只是不知郑抚院,还有皇城里那位至尊会作何感想?”
为王总兵叹息一声,刘今钰面色又忽地冷了下去,“王扬德想跑?问过老子了么?贾闷头,随我追击明军!”
刘今钰走得干脆,将恭城的烂摊子交给了佟香玉。
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恭城的惨状到底让她不忍直视。
明军几乎将能抢的东西全都抢走了,抢不走的便一把火烧了,城中基本都是木房,火势根本止不住。
他们只能救出极少一部分幸运儿,然后任由大火将县城焚毁。
看来王扬德也知道,短时间内根本收复不了恭城,与其压抑士卒,不如让他们将心底的恶全部发泄出来。
刘今钰追击明军,数日没有回城,后又调走两团多乡勇,仅在恭城留下两千人。
恭城自然不会再有战事,佟香玉便安排两千乡勇修缮城墙、清理几处废墟修建营寨,本以为刘今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不想三日后浩浩荡荡的万人队伍便回了恭城。
“官老爷们还是会长记性的,”刘今钰见着她便感慨道,“平乐跟上次比起来,简直脱胎换骨。
“石、周两部打野战差点,但守城却够了,而且器械充足,有民欵、乡勇辅助。要想打下,得死不少人。”
刘今钰说了一阵,佟香玉才知道王扬德等部西逃后,王扬德只带了手下标兵回省,剩下的兵都给了石之碧和周烈。
石之碧守平乐、周烈守阳朔,又有自上次平乐失陷后,陆续从荔浦、修仁乃至柳州等地援助的民欵、乡勇协助,刘今钰攻城不利,是以退兵回来了。
“且放他们过几天舒心日子,老子先去南边。”刘今钰看着佟香玉道,“你跟我一起走,打下贺县后,你便去昭平。
“昭平万分紧要,但罗固办事,还是有些毛躁,你要帮我看着点。恭城和边蓬寨,也得派个稳妥的人过来看着。”
刘今钰在一边想着合适人选,佟香玉心里嘀咕道,“罗固确实毛躁,但从社长你嘴里说出来……”
她连忙打住这不敬的想法,眼中掠过一丝迟疑,“社长,或可让……”
她到底没敢一口气说出来,刘今钰面色倒很平静,看着她道,“怎么?你有人选?尽管说,合不合适我会自己定夺。”
佟香玉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一些,“恭城和边蓬寨十分重要,若是瑶……不安分了,守住此两城,方才能保住昭平。
“彭团长可调至恭城,他虽无甚进取心,但办事向来稳妥,恭城若在他手里都丢了,别人也守不住。
“边蓬寨作为恭城、昭平两县中心之地,不单是辎重运输的枢纽,更是与李荆楚乃至府江两岸僮瑶等族交通之枢纽。
“长远来看,往后我社要想治理好平乐府,处理好僮瑶事务,便不得不在昭平和边蓬寨两地打好基础。
“昭平有我和罗团长,边蓬寨除一位武将外,也该放一位熟悉瑶务之人……”
她顿了顿,看着刘今钰神色无异,放下心来。
“我以为可调林巧月到边蓬寨。梅山嵠如今面临的困难主要是明军的武力威胁,其他事务,有胡骥在,无需过于担心。”
刘今钰想了想没说话,她的心脏越跳越快,几度想解释自己并无私心,但说出来反倒更像有私心了。
好在刘今钰没让她紧张太久。
“彭庆云和林巧月都不错。我会再问问老杨,他那边若是没甚么意见,便调来这两人……”
她忽地又沉默,佟香玉沉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恭城被王扬德糟蹋得不成样子,也需要一个能办实事的人。你觉得黄狗妹如何?”
刘今钰突然提及黄狗妹,佟香玉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此人是谁。
当时土贼夜袭谱口冲,他及时报警,立下大功,社里虽然给了他奖赏、雇他为劳役,却并未重用。
她原以为刘今钰是不想再用奸细,不曾想……
“黄狗妹也不错。”刘今钰点评道,“老杨有意将他丢到砖窑磨炼,不见他有甚么不满,兢兢业业,竟也做到了一座新厂的副厂长。
“后来我们地盘急增,到处要人,他也是有这个能力,抓到了这个风口,一路做到了乡正。现下他前途大好,也不知他愿不愿意来。”
“他定会来。”佟香玉笃定说道,“恭城危险,却大有可为,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今钰看着她笑道,“我也倾向于他会来。”
说着,她笑意更浓,“至于驻守边蓬寨的武将,你觉得杨通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