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善凊见他神色不像先前那般紧绷,便知晓大抵是前头吴管事的襄助之情发挥了作用,见状她也不再迟疑,三言两语将来意道来。
杨猎户听了,面色一变。他伸手将还在腿边蹲坐的大黑往身后拨了拨,可拨了三两下见大黑稳坐不动,他便自己往旁边移动两步,企图用身体遮挡住自家伙伴。
乔善凊又不眼瞎,哪里瞧不见他的动作。她轻咳几声,压住喉间的笑意,缓声道:“你不用挡,我不要你的爱宠。我将话与你说明,是想问,你可为你家大黑寻了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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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配?”玉绣自问自己跟在师傅后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如今碰上乔善凊,她才知晓她见的人还不够多,见识也不够广,不然闻听此言又怎么会这般讶然?
马车摇摇晃晃,一行人早已在回城的路上了。小李氏虽允许乔善凊出门,但却定了时辰,要她赶在关城门前归家。而顾玉娘那头,乔善凊也信誓旦旦地保证在城门落闩之前,将玉绣分毫不损地送回她手上。
鉴于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门,为了下次和下下次,乔善凊自然是要恪守承诺的。
“君子不夺人所爱,虽说眼下我离君子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君子之风我好歹也是能仿效一二的。”乔善凊接过折竹递过来的茶杯,润了润口后才接着道,“况且,一看便知那杨猎户很是爱重他的狼犬,不然那狼犬也不会和他那般亲密无间。我原也只是想寻一个爱宠而已,没得为了自己这点私念,去生生拆散别人。”
玉绣拿着帕子轻擦了擦嘴,眼里却是闪过零星笑意。这话她是信的。善凊这人看似对什么都有个意趣,但那也只是对万事万物应有的好奇罢了。就像那孔雀线一般,她那般惦记想看,可看过了也就过了,后头你若是再问她孔雀线如何,在她的眼里怕是同旁的线也无甚区别。
这次这狼犬也是一个道理。那狼犬勇武否?自是勇武。不然也不会勾的见惯了恁多好物的乔家二姑娘心神扰动。可你若问她,她是非要不可吗?那就像她所说的,君子不夺人所爱。这天下好东西多了去了,不是个个都像那孙家子一样,都非要取往囊中的。
“那你今日可是白走一趟。”
“也不算白走。那杨猎户不是说了,这几日就会为他家大黑寻一个良配。这大黑我想不着,那小黑我总得有一个不是。”乔善凊也不泄气,她爹说了,这天底下但凡能论及一个好字,都不是那么易得的,不然人只要坐在家里,弯着腰身捡东西就是了。
来时兴致盎然,路上的风景也算新鲜,所以一行人的精神头儿都算高昂,可回去时,又是原路返回,无甚新意不说又是一路颠簸,几人不觉又困又疲。
好容易看见城门了,一旁的岔道上烟尘滚滚,传来一阵紧凑的马蹄声。马夫小心避让,乔善凊被摇晃的车身震醒,掀开车帘看去,却见几道锦衣华服一闪而过。
“这是哪家儿郎?声势这般大?”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这更像是哪家在外头撒欢够了的纨绔倦鸟归巢了。不过小李氏日常千叮咛万嘱咐,在外头不可逞一时口快,是以乔善凊即使说话,用词也会添减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