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架回城的马车里。乔重明说着男席那边的见闻，乔善凊虽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如何上心，但等到乔重明说到半道儿，她却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字眼。

“你是说，顾青穹不在席上？”

乔重明一顿，继而才点头。

“那整出席面，是谁在招待你们？”

顾氏今日实在荒唐。宴请之前话说得那般好听，礼仪也做得那般足，可临到事上了，却这般的不像样。堂堂忠毅王妃，一府的当家主母，正经的宾客不招待，却做起了拉纤保媒的活儿来，甚至为此不惜得罪她们乔氏。

乔善凊思索了半晌，都未曾弄明白忠毅王妃的心思。还有那个顾青穹就更离谱了，明明是他拿着骑马的幌子给她们乔氏下的帖子，可临了，竟是看他同旁人骑马，至于被他这个幌子诳来的乔重明，他是全然抛到脑后了，更甚至于能抛下满座宾客，不见人影。她真是有些好奇，这顾氏的家风传承了，也更好奇这东黥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能将一个京都贵子调教的如此不成体统！

“好似是那顾公子的友人，我和三哥在马道儿上同他见过。”乔重明瞧出了乔善凊的心不在焉，眼骨碌一转，问道，“阿姐，你在想什么？”

满腹的思量不好同他这个小人儿说，乔善凊只好随口扯个谎，“母亲去得太久了，也不知道还回来不回来。”适才要上马车的时候，小李氏就被乔老太太差人叫到前头马车里，至于要商谈些什么，乔善凊联系方才宴席上发生的事情，能猜出一二来。

乔重明晓得她心思，不由地像个小大人一般，叹了声气，“阿姐，你就别想了。方才上马车的时候，我瞧见祖母的脸色了，那脸阴沉得赶得上先生了。”先生动怒并不足以为奇，毕竟那是学堂里的常态。可若是将对象换成府里脾气最好的祖母，那可见事态的严重性了。

“估摸着这一路上，祖母与娘亲她们可有的说道了。”小家伙儿说得兴起，嘴没刹住，还编排了一句。

乔善凊一听，眼一抬，视线就过去了，眼里的情绪看着倒不怎么厉害，可乔重明却一下子皮就紧了。他也不等乔善凊开口，小手直接往嘴上一拍，“再也不敢了。”

乔善凊见他心中有数，便也不浪费口舌同他啰嗦。

车轱辘声一阵又一阵，乔重明和李家哥儿几个的声音随着风传来。车窗开着，乔善凊听了几句，朝乔重明问道：“沈家公子要与李家表兄们去登乐游山？那沈家公子又是谁？今日短短一面他们便这般投契吗？”

“沈家公子就是今日替顾公子招待宴席之人，我听旁人道，他与顾公子交情极好，是打小的交情。阿姐，”乔重明说到这里，有些疑惑，“打小的交情是哪一种？是‘管鲍之交’吗？”

“‘管鲍之交’？”乔善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向尚且天真纯稚的幼弟，“莫要在学堂里学了些皮毛，就随便往人身上套。到底是‘管鲍之交’还是狐朋狗友，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