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巍,忠毅王顾骁麾下副将,因为军饷一事常与户部打交道,是以在乔惟光这里倒是落了一个熟脸。
“他不送金,不送银,送一盆不值钱的花木,”乔贤弯下腰左右打量这豆板黄杨,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老父,“顾将军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乔惟光抚着胡须,脊背往身后的椅背轻轻一靠,烛火微闪,他徐徐道:“前几日圣案上多了一道折子,有人参忠毅王贪墨军饷,顾巍是过来探消息。”
乔贤玩笑之色一收,正经起来,“那……父亲您又是如何说的?”
“我能如何说?此事已达圣听,圣上若是不疑,那万事都好说,怕就怕圣上起了心思。”乔惟光目光一转又落到盆景之上,“不过,我给他出了个主张:让忠毅王自己到圣上面前陈情。忠毅王府与皇室的旧谊,总能让忠毅王有分说的余地。”
“黥东苦寒,每年拨过去的粮饷不过是刚好糊了口,想淘换一些像样的军械都没有富余,说忠毅王贪墨,这是哪个没了心肝胡乱编排。”乔贤不由蹙了眉。
“这等事在朝中又不鲜见,很多事别人也是应当应分,倒是你,今日养气功夫差了些。”乔惟光起身,走到后头那一排书架前,他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他要的册子。
“对了,今日去顾府,感觉如何?这顾清穹有他老子顾巍的风采吗?”乔惟光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乔贤对着老父,没有在妻女面前的随意,他仔细斟酌下,才慢慢道:“顾清穹与忠毅王顾骁像又不像。都说虎父无犬子,今日我瞧着他通身武艺,觉着这一点倒是承了这一句话,可我冷眼瞧着他性子,倒是与其父不怎么像。”
乔惟光拿着册子回到书案前,目光从乔贤面上滑过,“我观你意思,倒是觉着这是好事?”
“知道藏拙守锋,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他有这个觉知,这顾家的门第还能再延续一二代。”乔贤乐呵呵地看着乔惟光。
对于乔贤这番话,乔惟光不置可否,只道:“你要是觉得不错,那明哥儿择日就送过去吧。”
“若是顾家不满意明哥儿……”
“不会,你且送过去就是了。” 乔惟光不觉得这是个事情,许是他太过笃定了一些,倒是让乔贤生了些许迟疑,“父亲,您是否与忠毅王……”
剩下的话他未言尽,停在乔惟光深邃难辨的目光中,“有些事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晓。”说罢,随手将册子扔在书案上,“这是家中田亩的明细,你先看看。看完之后将乔德叫来,让他带着册子实地核对一番。眼看夏赋又开始了,这可不能马虎。”
乔贤拿起册子,随手翻看了几页,“四弟那性子也只有您能降伏,这差事若是我吩咐,怕是不行。”
“所以我让你把人给我叫过来。”乔惟光定定地看着乔贤,“他再不成器,也是你的亲兄弟,不要光顾着看热闹。我在朝中分身乏术,比不得你们自在,你既然知道他的性子,就给我在外头多盯着些,以免行差踏错带累合府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