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看戏的王道长挠了挠头,说道:“呀!小友,是不是你养的那五只兔子变的?”
“五只兔子?”千归兰喃喃道,目光扫视着五男妖。
怎么会是他们?
五男妖虽各有俊俏,笑容满面,却与那五只顽皮作乱的兔子完全不像。
千归兰蓦然感到冷意袭来,来自苔石妖云孤光,石妖本就幽暗潮湿,云孤光闷声不言,就更冷了。
五只兔子不长这般模样。
面前的这五个男妖,怕不是哪里来的流氓凡妖?
眼见云孤光脸上阴云密布,五男妖还搭着话,千归兰无可忍耐,向那五位陌生的男妖说道:“你们许是认错妖了,我与你们素不相识。”
“还请让开。”
说罢,千归兰拉起身旁的石妖,就要越过五位男妖,径自走了。
五男妖着实锲而不舍,将二妖团团围住,笑千归兰道:“我等怎会认错你呢?是你认不得我们呀!别走啊,再好好想想。”
“就是,想不出来不准走啊!”男妖抱臂笑道。
“嗯?!”
王书齐嗓子眼里的疑问大如鼓声,传到千归兰耳中。
姜姿与慕禾对视一眼,手中暗自掐诀,以备不时之需。
千归兰也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不认得这五妖,这五妖却还要同他打哑谜,拦着路不许他们离开。
欺妖太甚!
他刚欲以火驱开五妖。
“啊——”
“你!”
五个钉子一样的妖蓦然被打飞了两个,乃是云孤光愤然出手。
见二妖飞出去,千归兰也顾不得那么多,拉过云孤光,两个妖拔腿就跑,跑着离开了是非之地。
他们打得过,却不想惹,唯有跑为上上佳计,大神仙能屈能伸,与万物平等,跑了有何不可?跟这几个拦路小妖计较什么?
大喜之日,不好见血。
说跑就跑。
二妖跑了,王道长也跑得飞快,跟得两妖紧紧的,姜姿和慕禾亦如影随形。
走到一偏远的高树后面,五妖才停了下来。
王道长拄一大树,扶着腰长吁短叹地说道:“快,归兰小友,拿出铜钱算一算,你近日是不是走了什么运了?送走了五个兔子,又来五个妖精,还都是男的?”他说的尤为慎重,似真的在考虑一般。
姜姿慕禾咳嗽一声,暗暗笑了。
千归兰知王书齐假正经开他玩笑,气不打一处来,说道:“王道长,许是你的乔装叫他们认错了,不然,他们五个怎么如此信誓旦旦地突然拦了我?”
“哎——”王道长正要撇清干系。
后面一声大喝传来:“你们别跑——”
“站住——”又一声接踵而至。
五男妖追上来了。
王道长骂了句:“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没有被这样的锲而不舍地追过!”
闻声,千归兰双眼已麻木放空了,下意识道:“涂山的狐狸呢?”
“哦,倒是也有过!”
“鬼界的鬼呢?”
“哦!也算也算!”
“……”
二者相谈之际。
云孤光已飞身而至,半路拦下了五只男妖,不许其靠近,同他们斗法打了起来。
虽然,这五只男妖乃是千归兰的同族妖精,同族情分仍有,但,像他们这种一言不合就走上来耍流氓的妖精,合该被教训一顿。
“别、别打死了……”千归兰小声劝道。
“嗯,不会。”云孤光飞音应下。
姜姿与慕禾手挽着手,不知说何,只是观望着四周,他们两个是初次步入妖界,正好奇着,五妖有云大少主收拾,他们也就放心了。
树妖王道长坐在一棵树下打坐。
木藤妖千归兰一直伫立眺望六者打斗,脑中所思所想五花八门,一会儿怀疑这五妖莫非是魔族变的,一会儿又怀疑莫非是哪些熟人在作怪?
将扁浮舟、人界世家先祖、葬神海、西宫、凤三……念了个遍,千归兰也未看出五妖是什么来头。
直至千归兰看到六者的法术。
云孤光拿来石剑一斗。
但那五妖所用的法术,绝非妖族所用。
五妖法术同出一道门路,起手、发招以及道法,都无比相似,却比妖族精灵的术法更加狠戾干脆,乃直取生死之招,与云孤光打得有来有回,看得千归兰心惊胆战,忍不住欲上前出手相助。
这生死之招,又非人非鬼……
刚走几步。
“欸?其他妖族怎么不见了?”
忽闻慕禾诧异。
千归兰止住脚步,回望四周。
周遭只剩下高大的树林与高挂的红灯笼之喜物,半点儿妖精的影子也不见了,远方高大的石像,亦消失在空中。
这气息……太过熟悉,他百年前身着一袭素衣,在一市井上同一黑衣男子交谈后,也曾误入了这样一个地方。
那地方,又生又死,恰如现在。
乃是瑶池仙境——
当机立断,千归兰朝六者道:“住手!不要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