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茗茗接过,眼睛转了转,先迟疑不决,后越发有底气,她张口念道:“我冯茗茗……今日便为云言之妻,诸天神仙,当抛烦弃愁,共度吉时,祝我良缘百岁千代。尔等若听得,今日,天上七彩之云不可散……”
念过后,千归兰朝那纸吹了一口气,纸燃灭了,洒下的尘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去看看?”千归兰笑着邀道。
冯茗茗半信半疑,站起身来,头上满头珠钗真是华彩照人,闪得耀眼,衣上锦纹也卓然不群,三两个徒子推开门,冯茗茗刚朝门口走了几步,已瞥见天中不凡,忙加快脚步出了门。
千归兰、云初、冯唐皆跟着她。
甫一出门,就见天上果真七彩祥云高照,引得冯家里里外外的修仙者皆惊叹不已。
见之,冯茗茗蓦然绽放笑颜,喃喃说道:“尔等并未食言……”旋即,她展开双臂,仿佛又向天上祈福,高声欢笑呼喊着:“是七彩之云——”说着,冯茗茗不断在院中盘旋,大红喜袍如嫣红的梅花儿绽放,在雪中独一点。
身旁人见她高兴,都三三两两望着,手指眼看天上吉兆。
珠钗终究是太沉,喜袍也太重,冯茗茗脚上那双精巧的鞋子更是不容她又蹦又跳,她堪堪只转了五六圈,身子就摇摇欲坠。
好在,冯家公子冯唐上前一步,赶在冯茗茗摔倒之前扶住了她。
冯唐低声说道:“茗茗,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可在众人之前失仪,你高兴归高兴,当稳重些。”随后,他拽着冯茗茗不撒手,硬生生将她扶回了屋。
被他抓住,冯茗茗不敢挣扎,生怕冯唐手下没轻重,撕坏了她的喜袍那可就糟了,于是乖巧地跟着冯家公子。
谁知,一进了屋,她就半眯着眼晕了过去,嘴中呓语着。
“少主!你怎么了?!”
“小姐……小姐?!”
“茗茗少主,快!少主昏过去了!”
“……”
“……”
这可要引得满屋徒子一哄而上,要看看自家小姐怎么了,云初当机立断一声令下:“你们都不许动!冯茗茗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起上来岂不是害了她?!不许动,站在原处!”
她的话果然有效,众徒子听了,半步也不敢动,只用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切,还有几个徒子走出门去通风报信了,云初也并未管。
冯唐扶着昏过去的冯茗茗到了床榻上躺下,千归兰快步走过来,查看了一番,松了一口气,朝云初说道:“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他松了口气,满屋子何尝不也是松了口气?
原来,冯茗茗终归是凡人之躯,一夜未睡,大惊大喜过后,得偿所愿,心弦终于松懈了些,以至于直接昏睡了过去。
云初也放下心,道:“那就让她再多睡些吧,离吉时还早着呢。”
冯唐听了连连点头,看着沉沉睡去的冯茗茗,苦笑着说道:“我的好妹妹啊,你忧心什么?此地凡人都能成神仙,你就是想回到昨日,踏破铁鞋也可寻得来啊!”
千归兰听了,只觉冯公子这话半有理半无理,却也不想驳了他,只说:“冯公子,可否让我为冯小姐把脉一看她腹中胎儿如何?她虽只是睡了过去,但孩子……”
他为外男,提此已是无理,千归兰反应过来,又望向云初说道:“若是不便,让云初一探冯小姐的经脉也好。”
云初听了,已朝榻上的冯茗茗走去,冯唐却身子一斜,死死地挡住云初,说道:“我相信千公子。千公子说茗茗只是睡着了,又何必再看。”
千归兰与云初面面相觑,只当冯唐是护妹心切,不想旁人在大婚之日动冯茗茗罢了,也就不再提及。
恰此时,冯玉川也风风火火地来了,坐在榻边,双目紧紧盯着冯茗茗的脸庞,问冯唐道:“他们说茗茗昏倒了?怎么回事?不要出了岔子。”
冯唐已是气定神闲,答说:“得了天上神仙的祝愿,欢喜着就睡了过去,茗茗昨夜未睡你也知道,你来时且看了天上七彩之云吗?便是神仙的吉兆。”
“七彩之云?”冯玉川皱着眉,回想了一番,说道:“的确有此事,唉……那就让她睡吧,再点上些安神香。”
徒子们连忙点了些安神的香来,有不少人都打着哈欠,云初和千归兰也悄然退出了屋门,朝一楼阁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