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应将起身,坐到了云孤光的身边,同他漫无目的地攀谈着肉是多么鲜美。再一感受,果然,视线消失不见了,应将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云孤光看他吃得入神,转头望向千归兰,那神正也认真食鱼,并无二意,目光盯火,不偏不倚,见状,云孤光鼻子重重出了一口气。
潘连安道:“你们渴不渴?我去摘几个果子,谁来?”
千归兰站起来道:“我随你去。”
云孤光说:“我也来。”
“那……你们去吧。”千归兰复而坐下。
云孤光默了默,又说:“我有些累了。”
潘连安:“……”
霎时静了一瞬,唯余火炸木裂声。
随后,潘连安朝红绸招手:“来来来,红绸你来,你装果子我来摘。”
红绸应了声,跟他去了。
“……”剑心跟应将对视一眼,一味吃着肉。
坐下后,千归兰一味出神,嘴中嚼食,心中想东想西,就连红绸潘连安已经回来了,他也没有察觉,愣愣地接过旁人递过来的已经摘好洗过的果子,往嘴里塞着。
众者吃饱喝足,将此地清空一番,熄火移木,返回画舫之上。
云孤光提着鱼篓,对破洞处查看了一番,发现画舫自修无恙,就叫众人再等上一等,数个时辰后便可发船。
众者散去。
千归兰也回到画舫楼上,在卧房中榻上休息,他抬头望向窗外碧波翠树,心中郁闷消散一瞬,又重新遮上心头。他想问个明白、问个清楚,又怕问,为何?……他是怕什么……他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为解心愁,千归兰百无聊赖地打开天界舆图,却惊然发现图中竟夹着一物,乃是红眼黄纸雀。他连忙拾起它,向它道歉:“怪我收图时没注意到你,你被夹上许久,你一定是疼了罢,失礼了。”
“啾啾——”
红眼黄纸雀歪歪脖子,蹦跶着啾啾了几声。
千归兰喜笑颜开,摸了摸它道:“是你自己钻进去的?……将它当成你的窝了?噢……你是纸雀,纸雀是要住在纸里面的。”
看他开怀,纸雀一连串又啾了许多,是它前去天界之事,说了些一路上所见所闻,它很是新奇,翅膀扇得如同蜻蜓。
“我们正要再去天界,你可以好好瞧一番天界景色。”千归兰道。
一说天界,他又皱起眉,卧在榻上一言不发,双目无神地看着红眼黄纸雀。
风吹林叶进画舫,碧水掀波映日光,好一如画之景,榻上人却无心看。
“……”
千归兰下意识喃喃道:“你若想起来,千万告诉我,我、我便不能在你身边……东西不可一处,人妖始终殊途,你太耀眼、灼目,为他们所不喜。我身负诅咒,又怎近得……”
他自语说了些黄纸雀不懂之言,黄纸雀不甘冷落,以头推了推他的手指,同千归兰说起话来。
“啾啾——”
“是嘛……”
“啾啾啾啾啾——”
“万一呢?”
“啾啾啾——”
“啾啾啾啾——”
“神仙不开金贵口,死人墓中无言说,妖魔胡语难清听,修罗自刎道离分。”
千归兰说道:“好……好……好……那我便照你说的,前去问问。”
旋即,他又犹豫:“可我是妖,云孤光是人,听不懂鸟说的话。”
此话一出,红眼黄纸雀直挺挺地倒下去,身体似硬了。
千归兰噗嗤笑了,戳了戳它的纸翼,说道:“你不要气馁,就算我和云孤光说不了话,他在做什么,我看看便知……他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了。”
红眼黄纸雀这才有力气爬了起来:“啾——”
“不必担心。”
千归兰飞出画舫,眨眼间变为一只赤红色的鸟,乍一看像鸾鸟,却比鸾鸟小,脖子更短些、尾巴也更短些,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片片羽毛却美丽斑斓、柔软细腻。
飞着飞着,就到了云孤光屋中。
因着是冯家画舫,故而屋内陈设与千归兰所住之处别无二致,只一窗的朝向不同,前晚已过来了一次,此次熟能生巧,从潘连安进来的那扇窗飞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了云孤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