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众人懒懒地吃到了午后,旁桌玩起了行酒令,徐晚樱和空也便提议也来玩玩,潘连安说不如以茶代酒,最后几番合计,玩起了猜谜,众人又再吃了些茶水,这才散了。
徐晚樱和涂山觅去了柳家,潘连安、应将叫上红绸、剑心说要到处去人界玩玩,他们几个虽不熟……但也是前世今生打过照面的,相处起来还算融洽。
而空如空也、云孤光、千归兰和无字天书,一起到了云家一处阁楼休憩。
人间半日雪。
千归兰静在榻上阅书行文,翻看着无字天书,瞥见上写天地两仪阴阳之说,便问:“天地为何偏生两仪阴阳而不生其它?”
书案旁料理各事的云孤光说:“天地本生万物,人问本源,故而生两仪,两仪又分四象。”
“阴阳乃万物托词。”千归兰又说:“万物能再生阴阳吗?”
“万物生天地。”云孤光说。
“……”
听千归兰久久沉默,云孤光问:“内条龙………准备怎么吃?”
“…”千归兰呼吸一滞:“你想要吃了他?为什么?”
云孤光就笑着问:“能吃为何不吃?”
“不能吃,他很重要。”
“是,遵命。”云孤光懒洋洋地说,他提笔写下一个字——“准”,后又抬起头来问:“仙人…你和我,从前认识吗?”
千归兰翻动着下一页,书页折返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平添几分暖色,他说:“万物本为一体,你我应该认识。”
“也许是擦肩而过。”
抬眼看了他一眼后,千归兰仍面无表情地说:“你心情好像不错。”
“嗯,吾心甚悦之。”云孤光道。
“……
“仙人住在天上吗?”
“不。”
“那住在哪?”
“…昆仑山。”
“仙人什么时候成神的?”
“一百年前。”
“仙人父母可还在世?”
“一死一疯。”
“仙人伤心吗?”
“万物有道。”
“仙人不喜什么?”
“林间走兽。”
“仙人喜什么?”
“琴书画。”
“没有棋?”
“没有。”
“仙人眼睛很漂亮,但好像有疾。”
“……成神前便有了。”
“仙人今年几岁?”
“……”
“我看仙人…年纪轻轻。”
千归兰终于忍不住说:“你去问问应将的两根腿骨什么时候给我。”
“好。”云孤光欣然答应,放下笔就出门了。
无字从千归兰手中挣扎出来,说道:‘诶!仙人,我也想问!我也想问!我想问您,还记得刚才读过的内容是什么吗?’
“……”
仙人不答。
千归兰伏案望向窗外,雪从东边落到西边,他喃喃道:“那些人根本不是昏了过去,而是魂魄不在体内无法醒来,云孤光究竟想干什么?”
听见他的话,小书腾飞起来大惊道:‘啥?魂魄不在体内?’
“……”
无字又静静地琢磨了他说的话,恍然道:‘哈哈,云孤光真把我们当傻子啊!柳如意、王舒、冯茗茗、云仙芝醒不过来就算了,怎么云长风、云长雨、徐乐山、冯玉川这样的人也醒不过来?!’
‘谁都醒不过来……’
‘天下居然只剩下他一个云孤光了!’
‘众人好像还都少了一些记忆,仿佛…仿佛他们只是打了一场恶仗,而不知道是和神仙、鬼打的?’
‘若他们明白…曾经他们和神仙、鬼搏斗过,还能吃得下饭吗?!’
‘不过茶很香很好喝。’
‘啊!还有柳春、柳城,不声不响地来去自如,诚诚恳恳地听命于云孤光,他们还记不记得柳不死得那样惨?’
无字在屋里晃来晃去地胡思乱想。
‘诶?那魂魄在哪里?八角街上?我们去找找!走!’
千归兰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摇头道:“不,不在街上、不在屋内,也不在看得见的地方。”
此时,空也在楼上酣睡,空如则在里面烧香。
千归兰朝着里屋高声问道:“墨将军,您还记得我吗?”
空如缓步走出来,脸上漠无情感,坐到榻几旁,幽幽地说:“从前你与我下过棋,我却忘了到底是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