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思索片刻,又道:“你…还有别的甚么话…要同我说吗?”
“………”
这落水徒子再没说什么,就死去了!死时,他双眼不闭!居然是…居然是死不瞑目之相!
老者叹息一声,也没有再说话。
一说平湖上的大雾,直至现在也仍未散开。又说此时这天地间唯有四者,二死二生。
再说云孤光梦魇心痛,半睁开双眼,望见天空一座白桥上面人影散乱,旁边有一书,书下吊着一只棕毛狐狸,二者吵吵闹闹,蓦然,狐狸从空而降,竟凭空出现一只白龙将其接住,这可把云孤光惊得要醒过来一般。
好在他发觉仙人正在身旁,连忙假寐装晕,似从未醒过。云孤光心惊胆战唯恐心动太过,震到仙人衣袍引仙人注目,暗中隔绝心脉令心冰冷而不动。
随之而来便是头痛欲裂,毕竟逆天而行怎能不招致灾祸?只是云孤光定力过人,头疼至极也未动半分,汗水也不曾凝结过一滴。
头昏脑涨之际,云孤光只觉仙人疑惑,忧虑他的身体冰凉。
可惜不过几瞬,仙人就将他扶起,令他盘坐起来后,便起身离去。
云孤光咬牙切齿,口中的呼喊卡在嗓子眼里,又憋回去,心中暗道神仙无情,不予垂怜。
他索性解开心上桎梏,血涌动如初,脑海大雾散去清醒不少。云孤光微眯着眼瞧着仙人离去的方向。仙人脚步轻盈,走起路来缓而不重、捷而不乱。仙人手如白玉,指尖如针,所过之处酥酥麻麻,可夺人性命又可治病救人。仙人身怀异香,愈近愈迷人,愈远云孤光便愈不舍,那香味不是什么胭脂水粉,倒与玄机门药房的味道有一丝相同,但也仅此而已,想得应是天生异香赐予仙人,他怎么能辨的出来呢?
仙人若是寻个地落脚,该去何处?
自然是人界了,四通八达无比繁华,当是绝妙之选。人界世家大族唯有他云家门风淳朴、家风清正……那就免不了仙人见到他的那帮兄弟姐妹了。
云孤光坐思问道……他二弟有预言天上之能,常说神仙坏话,为神仙所不喜,若是让仙人见他二弟……仙人定会不悦,不可让二弟面见仙人。他三妹英姿飒爽刚正不阿,或许会得仙人青睐,可男女有别,三妹还未婚配,也不宜多识外男。四弟倒是身世上与仙人颇有些渊源……为难的是,他身边总有股蛇味,仙人是凤如何能靠近蛇?五妹脾气火爆,冲撞仙人如何是好?六弟虽是个话少安静的,却一副死人相……
云孤光这么两三个瞬间思索过去,山河破碎、天崩地裂这样的事都像轮转百遍过了。
他甚至得空自讽一句:旁人见了定要说我不是人,对自家弟弟妹妹毫不留情,但天下人从来不以为他是个人,反而都叫他鬼,这倒是说对了。
他这是庸人自扰吗?眼见着仙人才刚踱步到白龙和棕狐的面前罢了。去哪还未可知…………
鬼王口中的天上神究竟是谁?
大不了去鬼界寻王齐问个明白,王齐带走了他六弟的魂魄,难道不算欠他个人情吗?再不济也是个亏欠。
王齐对他弟弟百般骚扰欲引他入鬼界,云孤光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现在也该算算账了……
云孤光思虑甚重,忽见一物闪动刺眼,这才把目光从仙人身上离开,望过去。
他见了那物,本不当回事,只是白龙的眼睛罢了,再一看却发现不对。
这白龙眼神中似含鄙夷不屑,明明伤痕累累,出气多进气少,却仍有空给他一个嫌弃的神色,传闻龙族龙子各有天能,莫非………
云孤光寻找了一番。
是了!这条白龙通体银色,又失去了龙族唯一的一片逆鳞,他定是龙王子。
玄机门徐长老少时教课曾随口说过,龙王有一个儿子,是尾银龙,耳能听万物心声,下落不明。
这厮!分明是偷听了他的心声来嘲笑他!
“……”
‘那就不得不杀掉他了。’
‘看来我与仙人不谋而合……’
‘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龙角割下去作发钗,龙鳞采之作衣裳,龙须砍下作武器……’
萧珏神色恍惚,耳听盘坐人心中恶毒言语,目光扫过站在前面神态自若的千归兰,只来得及说了句:“你们……净是些同流合污、心肠歹毒之辈!”就晕了过去,龙嘴,龙须似浮云般游动。
千归兰听得这一句骂声,十分不解,问无字道:‘他骂的是你,还是我?’
无字悠哉悠哉道:‘没听见吗?同、流、合、污!是你是我有区别吗?’
“我原以为龙子珏明事理、有智识……没想到也……也是不分黑白之徒。”
无字惊问:‘你你你你,你说谁黑谁白?!’
千归兰闭目以神力探视了龙子珏的丹田识海,他叹了口气说道:“萧珏为何已是强弩之末?百年前他避世不出,又身无绝症,怎么如今寿元将近……?”
无字乐呵道:‘估计阳气都被狐妖吸干了,自然而然是个短命鬼了!你瞧,头发都被吸白了!’
“这……”
‘天要亮了,这么大的一条龙晕在这,不被分着吃了,也会被拔去龙角、拆去龙鳞。可惜哦!龙王百年之后又一个孩子惨死。’无字道。
“我定不会让此事再度重演。”
‘哦?你方才不是说要将他伏诛?’
“他的性命归天地,不归旁人……况且…………”
‘呵呵…那就将他搬去云家好了!’
云孤光看天中飘过几行字,猜测是无字之语,待看清“搬去云家”四个金黄小字后……
心中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