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街上,道法轻音颂遍。
“风水轮流转,转遍阴阳间。”
“山水有过,我岂有错。”
“魔非魔、妖非妖……人不人、鬼不鬼……仙难仙、神难神……世间常以修罗二体调和万物,难不保其自相残杀、归寂于世。”
“风且怨我罢,怨我奏吟长恨歌,雨且怨我罢,怨我响乐短憾曲。”
“人欲飞仙、仙欲成神,神兜兜转转又成了魔,魔在妖、鬼之间捉摸不定,修罗冷眼旁观,早已以身入局,涂涂抹抹世间、又一笔。”
“妖,小儿也。鬼,小子也。神,大人也。仙,大王也。魔,疯子也。修罗,半人也。人,人也。你懂了……就跟我走。”
“修罗望眼众生说道:我非正非恶、非神非魔,杀神杀魔,又如何?”
此一众。无论是迷魂的低语,还是神祇的呢喃,惑都永不可解。
伫立的无数白鬼仙魂与千归兰相对,千归兰左执金、右拿玉,两件神器在他手中经受月夜光辉,融化成一条河流,源起于远方,奔向于远方,一条神赐的河流就此诞生了。
千归兰抬手,引此河中水,流往世间魂。
他道:“今日,我施蛊于诸位,以金玉河水同诸位换予风水,神河风水相容,仙水轮转不停长流,阴阳交替、清浊不舍,谁也无可灭毁。若有不尊遭其反噬,定会蚀骨灼心一生尽毁。望诸位趋吉避凶、造福天地。”
听着他娓娓道来的嗓音,此句像是什么久传不灭的金科玉律,教世人臣服、神仙倾耳。
话音刚落,金玉河中凭空出现了数只彩色锦鲤,张开大嘴求食。
千归兰垂眸看了,漠笑一声:“怕是非饵,钩也可取之。”
这样贪食的锦鲤,恐怕是没有鱼饵,也会自愿咬上鱼钩罢!
不过,后世之事也未可知了。
锦鲤游入金玉河,在水底穿梭。
它们吞吸汲取着神仙的灵气与运道,归息于自身,鱼儿们越生越大,许是吃饱了,也不再挤在河岸边张开长须圆口,而是默游河中。
灵气迫发,镇宁天地。
剑心蹲在河边,拿着剑挑起银白浪花。
鬼魅娘们在她身旁撺掇着:“剑心,剑锋锐利寒光莹莹……我们没见过,倒不如……刺几只锦鲤鱼儿上来让我们掌掌眼!”
剑心侧目忙道:“可不敢。这是神养的鱼,吞仙吐灵,我怎么刺得?你们啊,还是莫要坏我了!”
遭拒,鬼魅娘们默了默,隔着犹如天堑的金玉河,遥望对岸。貌似是如剑心所说,有位金光闪闪不可忽视的神祇在一众白魂前站着,正目不转睛看着他刚放养下的鱼,谁都不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刺上几只来。
她们失魂般幽幽道:“原是有主儿的家鱼,且没意思了……”
见鬼魅娘们失落。
剑心也不肯扫这些娘子们的兴,也不能多泄露几分天机,只说:“有意思的在后头了!”
她剑指金玉河说起了别的:“老话说得好啊,风水轮流转,今朝到我家。金玉河鱼,倒断天运。盛衰无常,生死有时……你们啊,今夜是孤魂野鬼、流亡烂魂。”
“……”
剑心话语微顿,一时,八角街上金玉河旁,可听明鬼子心跳,但鬼哪有心跳?
她又高声说:“明日!也许便是皇族江氏的座上宾、仙族玉氏的徒孙子、神族莫氏的左右臂、妖族秦氏的殿前客、魔族扁氏的贵门女!”
莫要哀叹此时穷,待到风水轮转事,神仙邀贺、妖魔宴客,皇敬三分、魂清魄落,一切都净明了。
一听此话,鬼魅娘们顿时对剑和鱼没了兴趣。“风水…如此转?”她们不敢置信问道。
剑心没说话。但鬼魅娘们已经知晓了答案,齐刷刷地看向金玉河。
河上波光粼粼,似宝剑锋出,河中锦鲤遨游,似潜龙在卧,河底亮如白昼,似有阳日沉沦。金伴玉、玉伴金,二者杂糅、密不可分地裹在河水中…………
当真是条改风换水的奇河!
到此河中洗洗澡,也许气运便大盛,再也不必看鬼王的脸色。
她们心思一转,做出的动作令剑心大吃一惊。
鬼魅娘们奔着金玉河纵身一跃,竟然纷纷下河了。
“!”
见此情形,剑心猛地站起来看向千归兰眨了眨眼。
“……”
她道:“不曾想你算计之深,连鬼都中招。现在,鬼族王氏,也齐全了!”
鬼魅娘遁入河中。
梦入天籁,无论是江皇氏,还是仙徒子,又或是神臂膀、妖王客……她们肚如城池,想全部吞下,便拼了命地在金玉河水中嬉闹着。
河中,终究是沾染上了鬼带来的丝丝晦气,金玉锦鲤来者不拒,一一吃下。
鬼魅娘戏水欢笑,偶有一女舒心喟叹,对岸上人呼喊道:“云大公子,下来玩啊——”
河风阵阵,冰雪在千里之外,此时,这里真有股春风吹拂辉夜之意。
云孤光懒懒笑了笑,露出半口白牙,没吱声。
鬼女们道:“大公子害人不浅、毁人姻缘,曾沾过一身恶气。在这明晃晃的天月见证下,不如今日洗过污秽,从头再来。”
“……”
“……”
几只女鬼嘴里又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无非都是劝谏岸上公子下河。
言下之意,是邀云孤光去河中同她们一起戏水!
“……!”
凉月如霜啊,瞥见河中剑主身影,剑心心中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