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了神。
“我见到了神……”
童子忽又否认道:“我还没见到神!我见的是个人,是恩人……”
老母突然问:“你脖子上是个甚么?”
童子低头一看,棕黑色的带子还系在脖子上没摘下来,上面又地又山,童子不知该如何解释,正语塞着……老母突然一把抓住着带子,猛地拉拽着!
这举动吓得童子嚎啕大哭起来:“娘——娘——你勒着我了——”
老母只是皱眉看着,道:“叫什么叫?!你这红带子发着光,是不是神仙给你的??你怎么这样贪!你母病正重着,你怎的还妄想成神成仙?!”
童子快尿了裤子。
此时老母的样子真丑啊!她豁嘴露出黄黑黄黑的獠牙,嘴里散发出熏天的恶臭,杂碎的头发像是枯黄的杂草般扎在脑袋上,像一张脸皮裹了稻草人,这张脸皮不知道有多么厚才能包住这粗尖的稻草,上面有快垂到地上的眼袋和无数横如天堑的皱纹堆叠在一起,鼻子耸拉着像一个累赘。
这样子丑吗?不丑啊,这就是老母本来的样子!
她叫得声音真大,把茅草做的房盖震翻了,翻滚的茅草落地露出黑蓝的天空,还能看见一点神仙呢!
但是老母一点头也不抬,她的声音将墙上的福字和斧头一起震掉,呜呜大风中,老母一把拿起斧头,眼睛瞪大目光紧紧盯着孩子脖上的机缘带,握紧了斧头就要朝童子劈来——
童子的眼眸中,倒映出凶神恶煞如鬼一般的老母,和雷风大作的屋外。
霎时,童子惨叫道:“啊——!”
神下凡了。
“哎!风在手,雷我有,要问我是谁,阴天我必出,晴天我必跑,管天管地管风管雷,雨嘛……也管一点,在下雷风是也。”一神道。
他身材中等头戴花帽,刀削脸颊凌厉面孔,身穿锦衣脚穿花鞋,一看便是一个不凡之辈。
可惜没人看他,大家都在看神仙呢。
“兄台……”
这神握着手上前说道:“哎,莫如此客气——在下只是区区一小神,因晴天劈雷、吹风而被关入东狱……”
“过来搭把手,马上够到神仙了。”
“哎好诶——”
神一愣,敲了敲道:“够什么够,神仙不就在你面前吗?”
人叠着人,一个举一个、一个抓一个、一个托一个,人叠了又叠,叠了再叠,快叠成一座山了,底下人举着上百上千上万号人累极,对神道:“快来帮忙呀。”
这位神听了,跳上天拍拍手引来一阵雷风,风在天上夹杂着电,打在人们身上酥酥麻麻,将他们全部吹倒了摔在地上,此情此景,引得众神大笑。
“快哉快哉。”
“这帮凡人真是烦人,有眼无珠呀,竟不识我们,竟不识你!”
“我们为神,上面的才为仙,倒反天罡将仙认做神?怎么这样好笑!”
众神长笑不止。
仙在天上听见众神在地上笑,于是也不留恋云端,飞身向下,众仙下来落地后,只见一群人在地上如毛毛虫滚动,顿时也笑了起来。
痴仙手握成圆,长喊道:“神君莫怒——凡人不知神仙——”
雷风这才撤了。
神与仙落在地上、落在屋顶、落在塔阁楼台……他们互相望着,平日里在天上也没少见过,今日落到地上方觉是那样的畅快与喜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尽情地笑着。
“神家岁月多么无趣啊,还是凡胎□□好,能死能生,会流数不清的血、流数不清的泪——”一水神,杨玲笑道。
她挥挥天,将天上水引来,水交在八角街上,将八角大街变成泉眼,水无声地流向八方,人刚过雷风,又得暴雨,在水中被冲刷着!
“如意——”王舒在水中寻找着柳如意,但人太多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冰冷的水夹杂着雪,将他的身躯冻得如冰块一般冷。
“云言!云言你在哪?!”
冯茗茗在一小舟上寻找着沉默寡言的云言,她心中担忧:在此时,云言会不会依旧不肯说话?!
云仙芝和云灵药则升腾在空中,看着熟悉的人脸从左被水冲到右,从右被冲到左。波涛滚滚、白浪翻涌,价值连城的珠宝混在水中,如同鱼掉落下的眼睛……
有许多神发现了他们,对着他们二人指指点点。
“咦?你们是?”
“一个有眼一个无眼,一个男一个女,一个高一个矮,你们多么不同,又多么相似……?”
“谁是救世的仙药?谁又是天上的灵芝?”
“你们两个,留下一个,带走一个,到底带走哪个呢?”
云仙芝和云灵药听了,面面相觑、纷纷闭眼,霎时撤去身上所有的灵力,任凭人身滚落在涛涛水中。
众神低头去看,却见蓝白水雾中,不知仙药、灵芝身处何方……
“什么仙药、灵芝?我怎从未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