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就要等明天早上?”
“那倒不会。”白景慕的声音不带感情,“等家里人发现我们没回家就会来找了。”
宋知然沉默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发现没回家”这种体验了。桑晴女士出差回来之前,大概不会发现他失联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器材室里分不清过了多久。
两人不再说话,各据一角,像是两个被迫共享牢房的囚徒。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知然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对面的白景慕也饿得肚子咕咕叫。
宋知然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伸进口袋。
指尖触到那条士力架,还包得好好的,带着体温的余热。
他摸了摸肚子,饱腹值正在缓慢下降,这个时候吃巧克力也没用——系统只认学习行为,食物对他而言只是味觉的慰藉。
之前拿了白景慕的一瓶水,还块巧克力也算扯平了。
“喂。”
白景慕抬眼看他。
一块用纸包着的东西飞了过来。
白景慕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是一块巧克力。
“你……”他看向宋知然。
“吵得我心烦。”宋知然别过脸去,“赶紧吃,别在我面前叫唤。”
白景慕盯着手里的巧克力,没有动:“你不饿?”
“你吃吧。”
话音刚落,宋知然的肚子再次背叛了他,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哀鸣。
空气凝滞了一瞬。
白景慕的眼神变了几分,他站起身,走过来把那块巧克力递回宋知然面前:“你自己吃。”
宋知然把他的手推开,动作有点粗暴,“你怎么这么啰嗦。”
两人对视了几秒。
白景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再退让。
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另一半想还给宋知然。
宋知然懒得解释:“我巧克力过敏。”
“哦。”白景慕默默收回了动作。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的光从金黄变成灰蓝。
晚上八点,器材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校长、班主任陈玉玲、两个保安,还有一位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灯光从走廊涌进来,刺得宋知然眯起了眼睛。
“景慕!”那个女人第一个冲进来,蹲下身扶住白景慕的肩膀,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怎么会关在里面?吓死妈妈了——”
白景慕微微侧了侧身子,似乎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被这样关心:“妈,我没事。”
宋知然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
白景慕的母亲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眉眼间和白景慕有七分相似。她的风衣领子上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手腕上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但她的手指在发抖,声音也是。
陈玉玲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宋知然:“没受伤吧?”
“没有,陈老师。”
“那就好,”陈玉玲松了口气,“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被关在这里?”
“应该是门被风吹关上了。”宋知然立刻回答道。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行。”校长摆摆手,示意保安去检查门锁,“两个同学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白景慕的母亲站起身,目光落在宋知然身上,微微一顿:“这位同学是……”
“同班同学。”白景慕简短地介绍,没有说名字。
“现在太晚了,”白母看了看手表,皱了皱眉,“你家里人方便来接吗?”
“不用了阿姨,我家里人都不在家。”宋知然摇头,“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么晚了不安全。”白母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跟景慕一起回家,吃完饭我让司机送你。”
宋知然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但白景慕在旁边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说:“别客套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