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用余光瞅着,脸色稍缓,但还是有点呼吸困难。
辛子允迎上来问了几句,确认没事后才放下心。杨纵带着人紧跟在后,季照安那一脚踹的不轻,冯康胸腔都塌陷了大半,血吐一身,人半死不活地昏着。季照安嫌弃地侧拦在江熠身前,无声抵着他后退一步。
北上三峰的弟子蹲下给冯康疗伤,被杨纵催了声,心一横,强行先唤醒了人。
冯康迷蒙睁眼,刚能看清就对上了杨纵难看的脸色,他一把推开给他疗伤的弟子扑起来跪下,磕头求饶:“长老明鉴,弟子、弟子不是有意的,我是被那项子石贴了傀儡符,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我就是去找朱晋说句话,他今日在狱外当值,就被贴上了,弟子不是故意要放走他的……”
季照安打断他:“项子石确定是你放走的?”
冯康抬头愣愣看他:“是,虽然我被贴了傀儡符,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狱外的弟子无关。”
季照安笑了笑:“还挺仗义。那你放走他后为什么会入清明廊,还有,你怎么没进幻境?”
冯康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季照安点头,没有为难他:“抓你的是我,为什么你总想对我师父出手?”
冯康摇头:“我不知道。”
季照安沉吟道:“不过项子石和我师父有仇,让你这么做倒也说得过去。”
冯康又朝江熠疯狂跪拜:“无论如何都是弟子冲撞在先,无忧长老……”
“别急,”季照安用灵力托住他,道,“虽然我师父罚过你,但兹事体大,项子石毕竟是仙门罪人,你就算记恨我师父也应该不会犯这个浑。”
冯康感动地看他,泫然欲泣:“季师……”
季照安微微一笑:“别怕,只要不是你主动做的,都情有可原。”
冯康作势要抓他:“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出这等事,季师弟你既然都清楚……”
季照安不动声色避开,语气淡了下去:“是啊,我当然都清楚,毕竟你身上的傀儡符早就被揭了,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冯康动作一僵:“什么意思?”
江熠从袖中捏出张傀儡符丢出,季照安道:“你第一次向我们出手时,傀儡符就已经在我师父手上了,你都没感觉的吗?”
冯康盯着那张傀儡符,面如纸色,在场人面面相觑,季照安朝杨纵笑了笑:“无间长老,有些事还需其他弟子回避一下。”
杨纵的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示意其他弟子离开,季照安捏了隔音罩,问冯康:“一月前,我师父入清明廊受罚,罚期中止那日,你是不是来了禁闭谷?”
“我师父有心魔,出禁闭谷时尚未完全压下,你看到了是不是?”
杨纵脸色骤变,看向江熠。
季照安语气寒凉:“与项子石有关的事我师父不会假手他人,你入清明廊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你自己清楚,你与项子石究竟是合作还是胁迫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了,你最后捏碎的那东西是用来控制蛊虫的吧?你的消息可能不太灵通,我身上的蛊虫早就被我师父拔除了,所以可惜了,我没能如你所愿当众变成蛊盅。”
“其实我原是想让你揍我两下、给无间长老演个苦肉计的,届时众目睽睽,傀儡符又在我师父手上,你就是狡辩也无用,但你偏偏总想对我师父下手。”
冯康脸色涨红,爬起来刚张嘴就被季照安堵了回去:“你大概想说傀儡符是我最后关头才交给师父的,我凭空捏造我污蔑你,没关系,确实是我没沉住气坏了事,不过话说到这,后续怎么查是无间长老的事,你若当真清清白白,我亲自上门给你赔罪。”
说罢,季照安盯着冯康,不虞地眯起眼,忽然召剑朝他招呼了过去,惊得江熠和辛子允同时出声:
“季照安!”
“师弟不可!”
冯康眼前寒光一闪,脖子忽凉,旋即就有腥甜温热顺着衣襟两侧淌下。
季照安被江熠压着手收回了骨苍,语气透着股阴森气:“以下犯上向长老出手,这两下都是便宜你了。自己欺凌弱小还有理了么,照理挨罚还能记到现在,半分领悟力都没有,难怪修为至今没什么长进,阴阳谷都去不了。对了,我记得北上三峰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你是光明正大进……”
冯康还没从那两剑中回过神,江熠一道禁言咒封住季照安未出口的话,跟脸色铁青的杨纵示意后拉人离开。
季照安偏着脑袋怒视江熠,江熠视而不见,走出一段后才撤了禁言咒,不咸不淡道:“手还挺快。”
季照安脱口而出:“不让我动手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让我说完?你是不是偏心他?”
“……”江熠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想?”
季照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都对你动手了!”
江熠叹气:“只是擦伤,你师父再不济也不至于折在这种人手上。”
季照安咬牙,捏了隔音罩道:“我说的是蛊虫。”
江熠道:“蛊虫也没事,它还不敢造次。”
季照安道:“你拿杀阵压着它,就不怕它哪天真的与你同归于尽?”
江熠:“它还没那个骨气。”
“所以你就有么?”季照安感觉胸腔燃了一把火,烧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干涩的疼,“那个引子能操控蛊虫,你方才差点就要陨落了你知道吗?”
江熠道:“不会。”
季照安反握住他的手:“把杀阵撤了。”
“……”江熠道,“你当清楚压制它的是杀阵,不是我。”
季照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你这是把命交到一只虫手上,师父,你要真拿我当道侣看,你也为我想想。你说了你会留下来的,我还没有问你准备怎么解决它。”
江熠沉思少顷,淡定地问:“吓到了?”
季照安红着眼看了他片刻,扯了扯嘴角:“嗯。不够明显吗?”
江熠在他颈后捏了捏:“无事,不用怕。”
季照安僵着脖颈,一瞬不瞬地看他:“你肯定还有事瞒着我,怕我刨根问底吧?师父,你知不知道,你真的特别心虚。”
江熠:“……”
季照安捏了匿形阵咬上他的唇:“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找,师父,你最好没有藏什么我不能接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