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长的换季期空洞黝黑,狭小的匿形阵内,不合时宜的安逸无声蔓延,江熠强撑的意识一时有些涣散,他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在这种尚未完全脱险的境地下,他居然会懈怠至此。
江熠有一瞬的恍惚,睁开眼想撑起来,被季照安轻轻圈了一下:“师父?”
从元神传至四肢百骸的剧痛瞬间被唤醒,江熠手腕一软,就那么被季照安又带了回去,季照安问:“怎么了?是这样靠着不舒服?我从紫府给师父搬张床出来?”
江熠眼前阵阵发黑,心不在焉道:“不必,你先放开。”
季照安不放:“师父要做什么和我说就是,折腾自己做什么?”
江熠有些乱,不想再跟季照安做无谓的争辩,沉声问:“告诉子允我们在何处了么?”
季照安道:“说了,也和云伯说了,我丢了两个傀儡出去迷惑魔修的视线,他们一时半会儿寻不到这里,寻到了也不急,匿形阵外还有三重幻境,他们一进来我就能感知到,魔修擅幻境者少,不等他们破幻境我就能带师父离开。”
江熠微微出神。
季照安握住他的手:“弟子的修为境界暂时还赶不上师父,至少这些琐事不用师父再操心,师父安心养伤就好,云伯安顿好那些弟子就会来找我们,我会和云伯联系。”
“……”
这种无意识的懈怠好像来的仓促又理所当然,季照安确实处理的很好,只是江熠刚发觉,不知何时,他竟会因季照安在就自然而然地松散了。
季照安的指节缓缓滑进江熠的指缝,他满意地看着两人交叠的十指,愉悦道:“师父,你信我,我很快就能追上师父,我可以和师父一起揍所有让师父不爽的人,以后有我跟师父站在一起,师父累了就可以像这样靠着我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江熠道,“荒唐。”
季照安在他肩窝蹭,乖顺的要命:“师父,我想让你靠着,特别想,想了十年了。”
江熠压下心底微妙的怪诞感,淡声道:“为师用不着你如此,你能安分待着、不接触魔修和魔族比什么都强。”
“怎么用不着!”季照安瞬间起义。
江熠没理他,下一刻肩颈忽热,季照安咬上他的肩膀磨了磨牙,不疼,但十分怪异,江熠拧眉,简直想把这混账给扔出去,然后就被季照安“吧唧”一口狠狠亲在了脖子上。
季照安搂紧了他,重重哼出一口气,赖皮一样:“我非要。”
*
伤重的弟子太多,杜兴几人的丹药终于还是见了底,背负着孵蛋重任的沉川没有丹药吃了,偏偏圈着的几颗蛋还时时散发着诱蛇香气,沉川馋的眼冒绿光,鲜红的蛇信子不停地往蛋上舔,吓得杜兴六人提心吊胆不敢离开半步。
或许是命在旦夕感过于强烈,一颗蛋不堪重负地掉了片壳。
叶繁喜极而泣,抓着孟林激动得声音抖啊抖:“师兄,我的、我的蛋要出来了!”
一刻钟后,叶繁一手托着沾满沉川口水的小兽,一手握着玉牌兴奋传讯:“季师兄!我的魔兽孵化了!我、我现在就去找你们,你等等我啊,很快的!”
玉牌那边传来江熠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嗯。”
叶繁手一抖,差点把刚到手的小兽摔了。
等叶繁带人找到失散的师徒二人时,季照安正苦哈哈伏在一个案几上,左手宗训,右手清心咒。
众:“……”
只有孟林眼含热泪,默默揉了揉右手手腕。
路上暂得解放,季照安死皮赖脸地绕在江熠身边,不死心地继续输出自己要做强做大、一心要让师父退隐休憩的想法。
江熠平心静气,打断他道:“你若能解决入魔这件事,为师给你这个机会。”
季照安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熠静静看他:“我承诺了你师伯,会摆平你体内的魔气,带你回宗门,倘若你能自己解决,你方才所言,我可以考虑。”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季照安根本没有去想江熠前半句是什么意思,他有点难以置信地抓住江熠的手确认:“师父,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对吧?”
江熠抽回手:“嗯。”
季照安心脏狂跳,脑子像炸烟花一样噼里啪啦响,江熠不让他抓手他就抓衣袖:“师父,你最爱我!”
江熠不置可否:“你先做到再说。”
季照安矜持地没有扑上去抱人,只紧紧挨着江熠坐好,把自己想融合灵气魔气用元气修炼的办法和盘托出,最后克制着想要狠狠亲一口江熠的想法,肯定道:“师父,你信我,我可以解决的。”
江熠眉梢微动,淡淡扫了他一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