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盈衣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疑惑跟了上去。
阿棘究竟在找什么?
神境湖边,苏棘从另一个方向缓缓现身,看了一眼单盈衣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师姐,抱歉,有些事还不能让你知晓。
她走到湖边,盯着湛蓝不见底的湖面,几乎没有太大犹豫,身形一跃人就跳了下去。
湖水刺骨,但没有没有苏棘想象的那么冷,适应湖水温度后,她朝湖底中央游去。
随着深入,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住,游得也越发吃力起来。
不一会儿,她停下潜水动作,置身水中半空,借着湖面透入的光亮看清了稍显幽暗的湖底。
一块黑暗虚空般的墨石静静立于其中,周边圈圈咒印隐隐发着暗淡的金光。
阵法果然是在湖底。
苏棘隐隐看到湖底稀疏堆积的白骨,心中升起的不安和闭气的窒息交织,令她不适地蹙起眉头。
如果戚嵘宁跟她一起被传送到了这里,若是落在了湖边,单盈衣不可能发现不了。
不在湖边,那就只可能是落到了湖底。
这想法一出,她有些心惊地扫向湖底,昏暗扰乱视野,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杂乱石头和白骨的轮廓。
湖水纵然不是很刺骨,可毕竟是冬季,苏棘四肢已经开始失温。
犹豫片刻,她闭眼调动体内不大稳定的真气,片刻后,往湖底继续游去。
随着靠近法阵,阻力越发大起来。
她来回徘徊,视线快速地扫过湖底的每一寸地方,却丝毫不见戚嵘宁身影。
虽然不见踪影,但心中却不由放松下来。
确定戚嵘宁的确不在湖底后,她直接朝法阵所在游去。
人还没碰到法阵,只见圈圈咒印忽地闪过一道亮光,一道无形的力量朝她打来。
身体遭受一击,体内真气被搅乱,她当即乱了呼吸,猝不及防地呛了几口湖水,乱了阵脚。
她连忙伸手捂住口鼻,强忍着呛入鼻腔和喉咙的难受,挣扎朝湖面之上游去。
片刻后,苏棘自神镜湖水面浮出,她慌忙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咳喘着缓解喉中不适。
凛冽的冷气冻得她打起冷颤,连忙往湖岸游去。
黄昏,苏棘推开客栈房门,正好对上慵懒靠坐的单盈衣。
她神色一顿,回身关上房门,走到师姐身边乖乖坐下。
“师姐……”
“去哪了?”
反正衣物早已被烘干,等闲也看不出端倪,于是苏棘脸不红心不跳道:“许久没来湖城,出去转了转。”
“阿嚏!”她刚说完,人立马打了个喷嚏。
单盈衣盯着她一时不语,须臾才缓缓道:“西北冬日凛冽,你身子虚弱,出门要注意防寒。”
“好,多谢师姐关心。”苏棘心虚道。
单盈衣起身,临出门前又想起什么般问她:“阿棘,你身上的伤是何人所致?”
能将一个合道期修士伤成这样,功力定然不低。
“此事我心中有数,”苏棘垂眸道,“详情我无法言说,但请师姐相信,我身上的伤绝非是招惹了什么仇家。”
“罢了。”
看来她确实是从苏棘嘴中撬不出什么东西了,转身离开。
翌日,单盈衣带着苏棘在客栈包间中用饭时,二人无意间将隔壁传来的交谈声听了个大概。
“听闻朝廷忽然派兵前往阿呼,可是西北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道男声说。
苏棘捏筷子的手一顿,余光透过隔绝包间的纱帐隐隐看清隔壁两男一女的身影。
女声道:“半月前,此地忽发地动,听说最严重的就在阿呼一带,想来是朝廷赈灾也不无可能。”
另一道男声道:“你俩都不知晓,其实不止这个……赈灾西北驻军和太守府就行,朝廷为何还要派人千里迢迢前来。”
那二人忙问:“怎么,你还知道什么内幕?”
“上月二十六,太守府接到朝廷密令,说是找到失踪一年的五皇子了,正安置在西北驻军中。当日太守刚处理完赈灾事宜便急匆匆赶往探望。”
苏棘神色不变,心思却全然都到了那边去,食物入口登时味同嚼蜡。
“五皇子?”女声疑惑问,“是去年从晇国和谈归来,半路遭难失踪的那位?”
那人答:“正是,当时五皇子就是在这湖城中失踪的,事后陛下虽未追究太守责任,但难免遭惹非议。有人说,是太守府联合朝中皇子清除异己呢……”
这话一出,旁边二人赶忙阻止道:“嘘,小声些,万一被人听了去,给你我安一个妄议诬陷的罪名,那可就完了。”
“嗐,怕什么,我们又没出去传扬……”
单盈衣看苏棘盯着饭桌上的菜发呆,出声喊道:“阿棘?”
她登时回神,仓皇回问:“师姐要说何事?”
“心不在焉的,有心事?”单盈衣装作不经意问,随后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到了隔壁交谈的几人身上。
苏棘摇了摇头,默然继续吃饭。
“先前我给师父去信,说已寻到你,”单盈衣收回视线,缓缓道,“今早我收到回信,师父吩咐,待你养好伤,便带你往沈家器庄一趟,参加今年的新秀比武大赛。”
江湖中的新秀比武大赛,每两年便办一次,各宗门派出门中最优秀的青年子弟参加,以彰显门派实力。
闻言,她几乎想也没想便拒绝:“我不去。”
单盈衣:“阿棘,这是师父的吩咐,你莫要固执。”
“让陈契去。”
往年都是把小师弟陈契推出去,他上头,除了四师姐萧羽裳是北国郡主,不必参与这些宗门比武外,其他几位更是常年不见个人影。
大师姐单盈衣爱剑如痴四处游走,二师兄李轨沉迷医道喜闭关钻研,三师姐苏棘固执古怪不喜抛头露面。
幸而一群刺头中,还有那么个正常的,小师弟陈契性格聪慧讨喜,处事圆滑,派他应付这种场面最合适不过。
“小师弟上月便来信说有事,今年去不了。”
苏棘疑惑道:“掌门师叔门下那么多弟子去了还不够吗?”
单盈衣道:“沈家庄主与师父是故交,面子上总归要过得去,至少门下派个人。”
去年遭遇刺杀,她隐有感觉,暗处仇家早已明晓她如今身份。
她如今再出来,如此抛头露面,定会被杀手团重新盯上。
可是……往届大赛,武林盟主总会露个面,想来这次武盟的几位核心人物也不会缺席。
呼风山的阵法中有仙门徽印,结界之事定然与武盟有关联,或许能从那些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结界存亡关乎避沙村和整个西北的命脉,她不能强制破除,想要救人只能从解开结界下手。
她或许不了解朝廷,但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接近武盟的人,寻到安然解除结界的方法。
思量片刻,她点头道:“好,我答应师姐,今年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