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100%的真心颜弱水不敢要,就算是那1%的真心,她掂量在手里都觉得重,是她要不起,也不想担。或许,在内心深处,她也曾有过那一瞬的期待,但她更怕期待落空。待在原地停好的,太阳晒不到,雨也淋不到,只要习惯了,日子就过去了,她也不用跟着它一起跑了。
颜弱水捏了一颗车厘子在手中把玩,真是颗颗饱满,垂涎欲滴,透过光出现的,是映着她苦笑的脸。她转而就把车厘子投喂到了仲晴的嘴里,第一个,仲晴吃了,等她再投喂第二个之前,仲晴的余光感觉到她有抬手那架势,提前拒绝了,“你自己吃去,我不吃了,开车呢。安全第一。驾照怎么拿的你,不知道这叫做不规范行驶。”手里握着一车人的小命呢,仲晴可冒不起这个风险,她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挡风玻璃外的路况。
“………………”颜弱水的小手霸道一挥,“你被扣多少分,我就能让颜三千给你直接消回来。”
正巧聊到了她弟,她就得跟她们叨叨两下她弟被扣上百分的传奇历史,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那是他拿到驾照的头一回,秉持着只要不撞人,他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把车当成碰碰车开,能哪能开得好?反正那几辆车都被他开得鼻青脸肿,简直跟破铜烂铁一样,根本没法看,最后都是找人按报废处理的,保险公司还能陪一笔。
他这种开车的流氓作风就导致了那分真就跟血压计似的蹭蹭蹭往上涨,到了年底,姐弟俩去处理违章,颜弱水看得眼睛都愣住了,98分,颜三千这辈子都没考过这么高的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的考试成绩呢,看到都得忍不住夸他两句,“考得挺好,考得这么高!”
这分实在是被扣得太多,根本不好一次性消掉。家里的老爷子有心想给他一个教训,就没出手帮他。颜三千只能被吊销驾照,重新再考。这一次他学激灵了,平时就有事没事得开始找人处理起违章,跟那帮人混得称兄道弟的,那可不嘛?一年到头不知道给人家交警大队送多少礼,请人家交管所得吃多少顿饭,他这烂摊子才能得以解决。
别的事颜三千可能解决不好,只要和违章扣分有关的事,他熟得跟别人N进宫的劳改犯一样。
“我家老爷子新年里跟人领导吃饭,人领导就直接说了‘你家三少开车是真随心啊,就跟这马路是他家开得一样’,给我爸说得脸都绿了。回到家就抄起高尔夫球杆往他身上抡,我妈想拦但拦不住,我是压根儿坐那嗑着瓜子春看戏,你们不会想到,我弟年三十都是趴在床上过的,老爷子确实是下狠手了,他也是这两天才能下地走。”
仲晴笑得直摇头,余盈盈已经见怪不怪了。
山一路朝着他们的奔来,庄光公路沿途的围栏上挂满了亮眼的小灯泡,远远望去,仿佛是山在睡梦中醒来。
公路被簇拥成团的红玫瑰分成了好几片区域,嵌着大灯,风一吹,红玫瑰如火焰般在摇曳,花瓣随之洒满了一地,游走在马路上。
数架无人机悬停在高空上下左右的飞动,像是有人在做试飞前的准备,刚开始还没什么动静,没一会儿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整齐划一地向远处飞去,顷刻间,在黑夜里炸出了一条长长的烟花道,一路燃烧到了尽头。
远处的仲晴看到烟花绽放的华丽,颜弱水的眼睛也被光的明亮吸引了过去,她没想到仲晴带她们来的地会是庄光公路,自打上次仲晴因为姬书缘的脑残在这出了车祸,还差点没了命,颜弱水打那之后的小半个月都没敢自己开车,日常出行都是家里的司机上下接送。
颜弱水一脸意外地看向仲晴的侧脸轮廓,她的眼里没有色彩,只留那抹摄人心魄的黑,她问仲晴:“你心理阴影好了?”
这个地方对着仲晴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她知道。
有关周赐礼的记忆疯狂得在摇晃仲晴,仲晴平铺直叙得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都多久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要是没好,你看我敢开车吗?”
余盈盈后知后觉得“哇”了一声,“早知道不坐你车了。”
“不好意思,晚了,你上贼船了,赶紧通知涔文遥准备100两黄金来赎你。”仲晴把劫匪和小厮的腔调拿捏得惟妙惟肖。
余盈盈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我有那么值钱吗?”
值啊!仲晴之前不就从涔文遥手里因为她坑到过不小的一笔钱吗?
颜弱水问她:“你这算是旧地重游吗?”
咕噜噜,烦躁的气泡从心底冒出,湖中心似乎出现了越卷越大的漩涡,拼了命得想把仲晴拖下去,仲晴一下被拽进了冰冷的湖水里,眼睫里被涂抹住了均等的阴影,“只要有的玩不就好了,厉司航跟我说这我也是没想到的,只能说我跟这座山缘分匪浅。”
002双手叉腰,模仿仲晴刚才作弄余盈盈的语气:[你个骗子]
汽车出了高速口,光就远离了她们的脸颊,四周变得微暗起来。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小道里,仲晴开得更是毫无顾忌,畅通无阻了,颜弱水被上下冲击颠簸的眼睛都不对焦了,她的双手都不由自主得得握住了安全带,直到仲晴一个急刹,稳稳停住了车,她还处在恍惚之中。
庄光公路的进口处临时安排了人看守,安保人员在一一核对今晚被受邀的名单。
车窗缓缓打开,风吹了进来,带来了一阵玫瑰的花香,仲晴单手耷拉在车窗上,看似在试图抓住什么,其实就是无所事事得在捕风。
汽车跟着车流缓缓得移动。
她们前面停着各种颜色骚包的超跑,和四个轮子的大家伙相比,两个轮子的机车都显得小巧可爱。
余盈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颜弱水说:“今晚这排场搞得很大,还挺热闹的。”
车与车,人与人,已经斗得硝烟满天飞。看戏的起哄声,震天的欢呼声,她们都听见了。好几辆车的车主都从车窗里探出身子来看戏,也有人专门下车到外面去看的,一个两个都跟着声浪的节奏,精神亢奋得摆臂挥手。哇呜的喝彩,潮起潮落的掌声,从来没有断过。
仲晴给厉司航发了她今晚开的这辆车的车牌,嘴上不忘回,“年轻人搞得嘛,是我们老了。”
瞬间点燃余盈盈内心不服输的火焰,“老什么呀?我们风华正茂着呢!好嘛?!”
“你也少拿年纪说事,我们不是不会玩,我们只是收心了,好嘛!”颜弱水顺着接茬儿,很认真地谴责仲晴这种不对的心态,“你也少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仲晴笑了笑,没说什么,听着她两愤愤不平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只觉好玩。
安保人员的视线从面前的车辆一辆一辆地向后移,嘴巴翕动着似乎在跟耳机里的人聊着什么,仲晴有感知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作示意,肉眼可见的,他们审核的速度都变得快了起来。对话框里弹出一条信息,厉司航发来的:「以后不让他们带人了」
透着文字都能看出他大大的情绪。
如果只是核查受邀名单,他们做完瞳孔识别,机器一经校验成功,安保就把人放过去了。速度远远不会像现在这么慢。至于为什么这么慢,慢在哪。那就要好好问问那群爱拖家带口的了,检查他们带来人的身份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但这种场合吧,也不能缺捧哏的,不然气氛炸不起来。
仲晴也懂。
前头又有两辆车被放行了,速度回归公路,激情滋长茂盛,轰隆隆的,越来越快,刺激总是对人有着谜一般的吸引力,不论男女。他们都被利益带到了宣告输赢的终点,混合的情绪包围着人群,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的。
一片玫瑰花瓣儿从高空落下,途径仲晴的耳畔,留下余香。
带着花香的风吹动了她内心的向往,仲晴目不转睛地直视前面,仿佛在看一出大型的交响乐。舞台上的乐手跟随指挥一起把乐曲攀登到高潮。她的目光忽然变暗,感觉全身血液的流速都变得快了起来。一伙外来者挑在此刻走了过来,他们是为了仲晴这辆车过来的,虽说她这车价格不贵,但胜在暂时性的稀缺。充满斗志昂扬的乐曲匆匆向着结尾冲去,遗憾沐浴仲晴的全身,她是想把这首曲子给听完的。
等待的间隙,因车前来找她们打招呼的数不胜数。第一眼是对车的新奇,而紧随其后的第二眼都因她们的皮囊,他们完全遵循着视觉动物的行为逻辑。然后开始了孔雀开屏的展现风采,再到分享自以为是的见闻,最后开口索要微信。一切都看似那样的水到渠成,仲晴她们三一个都没给。
颜弱水跟前面那辆车的小可爱对上了眼,许久未来这么纯天然的好风景,不禁让她产生了有各种各样的联想,颜弱水还甚是想念呢。
她问:“余盈盈,你说,他跟你谁更甜?”
余盈盈抬头仅仅看了一眼就知道颜弱水在说得是谁,“换口味了,挺嫩,悠着点儿,别把人给摧残了。”来这的都是一群家里捧着、哄着、供着的小少爷,深怕颜弱水祸及自身,她提醒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能把一个二十初头的少年养得这么单纯,也差不多算是被人养废了,能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会儿颜弱水没当回事,日后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颜弱水朝小可爱勾了勾手,苏昊禹顺从地走来,她将自己变得柔若无骨、娇滴滴起来,“弟弟,姐姐求你帮个忙,你能帮姐姐拉进下赌注的群嘛?”
苏昊禹下意识地把颜弱水当成了来客的女伴,很有分寸地疏远她,“这你要问带你来的人了?”
颜弱水将目光投向仲晴,苏昊禹跟随她的视线,这才发现一张帅脸的背后是一张更美的脸,浓极生艳的五官用惊为天人这个词来形容都不过尔尔。坐在后面的那位有着中式园林般亭亭玉立的美,她们气质迥异,美得各不相同,别样的气质异常得吸引人的眼球。苏昊禹要是见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他肯定是有印象的,显然都是第一回来的生面孔,而且还都绝不是凡品。
“姐姐,你们真的有被邀请嘛?”
颜弱水很淡定地问仲晴,全然没有自己即将被拒之门外的狼狈:“你有链接没?”
仲晴也是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活像不问世事的小白:“没有。”
“………………”那你们怎么敢来的,苏昊禹不禁佩服她们的勇气,很是好心地跟她们解释,“那你们排这队都是浪费时间的,这种涉及金额较大的赌局都是实名制,非会员不能进来。你们想进去的话,要么找人当你们的推荐人,要么找人带你们进去。”
余盈盈经验老道地询问:“你们这的底价多少?”
“100万一个人。”苏昊禹狐疑地扫了她们一眼,操着不确定的口吻问,“你们确定?”他能看出她们都不是普通人,但还是被自己的学生思维给局限住了,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家里总是克扣他零花钱,他手中没什么大钱,总以为人人的处境跟他一样。
三个人同时不出声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沉默压耳。代入苏昊禹的视角里就以为她们是被这个价格吓退了,实际是她们都有点儿看不上,被这个价位小得都无言以对了,但凡开口,自带嘲讽,所以她们只能选择沉默。
大概过了有三十多秒,余盈盈带着轻微的幽默感结束了这场漫长的尴尬:“小朋友不愧是小朋友。”
颜弱水笑了笑,已经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了,“来都来了,那就玩玩呗。”
别想让仲晴花这一分一毫的冤枉钱,既然是厉司航喊她来的,她那就让厉司航帮她去解决。仲晴给厉司航发送了她和颜弱水以及余盈盈的三人手机号,让他帮她们开通账户的权限。
这种局的规矩都相差无几,颜弱水都懂,她纯粹纯粹想逗逗这个弟弟,“弟弟,那你们应该是可以邀请女伴的吧。”
她的眼睛盯着他,边说边具有心理暗示地朝着他点头。苏昊禹误入盘丝洞,难以自持,也无意识地被她勾引着一起点点头,好像在说他同意,颜弱水当即凑到他的面前,身上的香水味正对着他的脸吹,只需一毫米就能与他严丝合缝了,苏昊禹瞪大着双眼竟然有所期待,他心跳漏了两拍,哇,好帅的姐姐。
颜弱水捏了捏他的脸,笑了笑,“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苏昊禹久久没有抬起头,哪遇过这种阵仗,他可爱的脸红成了西红柿,等回过神来想反悔都难了,但也敢做敢当,认了他刚才答应的事,哪怕知道是被颜弱水阴在前。他不是傻子,也懂一些男女之道,他就是没什么经验,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所以仅凭自己的心意自愿上套了。他要是不想做,他也是可以明哲保身的。
余盈盈评价:“这小孩心眼挺实。”
颜弱水同样心有所感,“我也不就图他这口新鲜感吗?”
苏昊禹把损友商舒逸喊了过来,商量这么个事。女伴漂亮,男的面上也有光。商舒逸想都不用想得就同意了。
仲晴等不到厉司航的回信,没耐心地一个语音电话就给他杀了过去。音乐放了十来秒后,仲晴的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她开了免提,手机那头传来了厉司航的好言好语,“刚才有事,手机不在身边。”
恐怖的神情几乎同时得浮现在苏昊禹和商舒逸的脸上,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他们没看见人呐,都觉得莫不是自己刚才幻听了。
仲晴把手机移到了三人的外心,音量被她调节到最大,厉司航看见她上头发来的号码,瞬时了然,“想下注玩?”
“等你等得黄花菜都凉了,还不快点儿。”仲晴催促道,“手机号码发你了,你找管理员登入后台帮我们操作一下。”
“我就有权限,找我就行。”厉司航的嘴角泛着微笑。
苏昊禹和商舒逸这会听得不要太清楚了,“………………”,因这巨大的冲击力,他们步伐一致,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一步。直到与厉司航拉开了相对的距离,他们那被吓死的的生命体征才一点点回笼,得了空的脑袋突然闪过一个问题,这三个人是什么来头,又和厉司航是什么样的关系?
厉司航利落地操作好电脑,把连接发送给了仲晴,他迈出步伐走出了人群,“我下来接你。”
麦一笑小声问他:“仲晴?”
厉司航点了点头,逐步走向夜色,玫瑰花瓣跟流沙似的将他带往仲晴,他抬头看天,闭上眼睛,耳朵里都是她的声音。
下午的时候,耿业秀临时起意组大局玩,加上他本身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没人觉得奇怪。他们每次的活动都外包给专门的设计公司,但没有哪一次时间急得过今天。在晚上8点开始前的前三个小时,耿业秀还在他们的小群里发布置的方案,请他们帮忙商量一起选,厉司航想到仲晴钟爱花,提了这么一个“鲜花”的元素在里面,耿业秀也的的确确参考进去了。
等到了现场,厉司航才发现耿业秀那二缺订的是红玫瑰,一时之间沉默得不能再沉默了。事已成定局,他还是没忍住追问耿业秀:“那么多名贵的花,为什么偏偏是玫瑰?”
“大哥,你以为是我不想定吗?那么大的量,哪家花店给得出,那些都得提前定才能有的啊。只有玫瑰,这种便宜常规的,家家花店都有。”耿业秀叫苦不迭地喊冤,“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今天A市所有的玫瑰都在这了。”
耿业秀派人把市面上能收走的玫瑰全都送来了这,就大家现在能看到的,都费了他老大劲了,听到厉司航还这么说,他当然不乐意了。就算他没有功劳,那肯定也有苦劳吧。鬼知道厉司航突然神抽抽得提什么“鲜花”,要不是为了满足他这狗屁需求,他有必要折腾一个下午吗?
没拿假花糊弄你就不错了,还敢在这挑三拣四,说白了,厉司航就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喜爱花花草草的人。就他天天顶着那张扑克脸,花草看见他保准死绝。这么一想,耿业秀琢磨出来了味,他脑子里就蹦出了一个人名。除了仲晴就不可能有别人了。合着这两人就得他一个人薅呗!
这些话耿业秀也也就只能藏在心底发发牢骚,他是不敢拿到厉司航面上说得。
厉司航正听着仲晴不客气的拒绝,“不用,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厉司航瞄了眼时间,等了快有二十来分钟了,也差不多该到了仲晴甩脸子不耐烦的节点了,“生气了?”
仲晴心里已经跃跃欲试了,光是想象中的快感都能让她开心好久,也就自然给了厉司航几分意料之外的好脸色。
“你别管。”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事出反常必有妖,厉司航有了她要热幺蛾子的预警,他始终不是太放心,便转手把转播屏上的监控切到了入口处。
仲晴把链接转给了颜弱水和余盈盈,三个人先后进入到了赌局的聊天体系,界面的聊天信息弹跳得很快,最新一个“比赛进行,停止下注”,又跳出了一个新的下注。显然就是底下在比,上面也在比,仲晴的指尖点到了成交记录里,一路往上滑,紧紧盯着屏幕上出现的内容——
厉司航玩二赢两,麦一笑和耿业秀各自玩三赢一输两,粱霖森玩五赢五,李柯岭玩二赢一输一。
所有赌注的金额都中规中矩,目前没有一笔是破千万的。
仲晴从锁扣里释放出的血性流到了声音里,“我带你们去兜风。”
颜弱水秒懂了她话里外的含义,她利用身体瘦的优势灵活地钻出了车窗,反手一撑便爬向了车顶。她一屁股坐在高处,像是掌握所有人命运的独裁者,她冲天地间吆喝了一嗓子,眼神偏偏直勾勾地盯着苏昊禹看。
“1000万,麻烦各位赏个脸开个路。”
声音巨大,似乎把每个角落都照顾到了,在场的人都被涌来的嚣张冲了个满怀。
仲晴懒得看颜弱水在苏昊禹面前做鬼,她忙着填那狗屁的资料,新手入局总要填写个没完,她啪啦得了输了一大堆终于填写完了,她的眼睛已经贴着手机屏幕上了,仲晴说:“我以后要随身携带电脑,眼睛都要瞎掉了。不知道的人,看到我这样看手机,以为我年纪轻轻就远视了。”
发送键轻轻按下,在场的手机“叮咚”声一片,大家同时低下了头。底下的人这下知道了颜弱水刚才说得不是玩笑话,那么阔绰的大手笔一下子也把上面的人都吸了进去。前后不过一秒就有人接下了挑战。
麦一笑他们一行人弱弱地看向了厉司航,厉司航站在屏幕低下淡然观望,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心情的糟糕。
他妈的是她是疯了吗?
这公路底下可是万丈悬崖,你说他怕不怕。
厉司航简直要气炸了,他第一次有失去的感觉,害怕得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逆流。
拿钱砸人开道,这他妈就是仲晴所说的方法,还真是好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厉司航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给她们开通了权限。赌局开始,谁都不能终止,包括管理员。如果赌局的金额少不至于会为了钱不折手段得耍阴招,大家还是能以和为贵,面子上做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但仲晴一下子就把上限拉在那,她还敢自己当自己的庄家。她恐怕是根本想不到别人为了钱,手段能有多龌龊。
利益决定人的下限,厉司航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就是不想出现那种闹得特别难看的场面,专门定制了不玩“大”的规矩,没想到被仲晴直接破了戒,也怪他事先没跟她说明。
厉司航还能怎么办,他就是不能怎么办了,才只能依着她的开心来,追在仲晴的后面跟着下了200万的注。
耿业秀只觉小命危险以,“她还真是走到哪都低调不起来。”实际是对仲晴没招了,见四航带头下注,他也才跟着下注了。
“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麦一笑总觉得对仲晴认识程度开发不足10%,还真是每一次见面,她都能给他惊喜。
粱霖森打开手机准备下注了,询问麦一笑:“我记得你坐过她车,她车开得怎么样?”
麦一笑的脸一下就笑不出来了,“………………”想起那段背脊挺直,云霄飞车的刺激回忆,她那是开车吗?她那是笃定了别人不敢撞她,才敢在马路牙子上横行霸道,“话不用多说,投她对家保证完事。”然后偷摸着两边都下注了。
粱霖森无法苟同他的运气,跟着厉司航走。
李柯岭默默听着他们提着仲晴的名字,不禁感慨,能掀起这么多风浪的她也是神人一个,不过漂亮也是真漂亮。那句老话怎么说得来着,嗯,漂亮的女人是非多,败坏了她那张脸带给他所有的好感。
他依稀记得仲晴有桩密不可闻的车祸,地点是哪来着,他一言不发地陷入了回忆,坠毁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视频里往前的几秒,和他周围的环境都对应起来了。仲晴就是在庄光公路的出的车祸,李柯岭全都想起来了,他眉毛隐约地皱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巧?他可不信。
他冷不丁地问耿业秀:“今晚的地点是谁选的?”
耿业秀心里一哆嗦,面上镇定不漏切,“我啊!怎么样,我这个地是不是选的特别好,你是不是也想夸我。”装白痴这活他演了二十来年了,名品演技可谓丝毫不输演员。这一点,他很是自信。可耿业秀忘了,他眼前的这位李柯岭大律师专攻经济犯罪,伺候都是不知道比他多吃多少盐的老江湖。
不用听了,他的眼神不对,李柯岭在耿业秀说话前就知道他在撒谎了,直接选择无视了耿业秀的话,自顾自的得出了这不是巧合的结论。李柯岭挺想知道仲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没出声,安静地站在那静观其变,他更感受到厉司航的焦虑。
厉司航查了和仲晴比赛那人的档案,实在不行就花钱把名额买下来换自己人上,陪仲晴玩一把得了,什么都没有她的安全来得重要。仲晴现在在兴头上,不让她玩她肯定也不开心的,厉司航头疼得不行,那人的电话见了鬼似的死活打不通。
他从监控里找到了人,那人的手机被放在了车里,人站在路上跟其他人商量战略,兴奋地手舞足蹈。
要面子,输不起。这种人,最危险。
厉司航来不及找人下去一趟了,这要是在半山腰狭路相逢,恐怕得撞得那叫个惨绝人寰,好在他监控里看见了两熟人。
苏昊禹很平静地看着颜弱水。她既然敢说出来,他就知道她能做得出来这事。在他的理解里,要是说出来做不到的人,统一被他划分为神经病这一栏。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商舒逸屏住呼吸,把自己的头从手机里拉了出来,看向颜弱水的眼里全是惊悚,他拉扯着走神儿的苏昊禹,把手机立在他面前,一把挡住了颜弱水的脸,那种拉扯的氛围感全被他破坏了,苏昊禹不爽地打掉了他的手机,“你有病?”
商舒逸没有做错事的觉悟,“你自己看。”
自己是个几斤几两的什么玩意,苏昊禹也是有自知自明的,“这有什么的,她们有钱就让她们玩,我反正没那么多钱。”
商舒逸:“………………”
承认自己没钱承认得这么坦率的,颜弱水也是少见,按理说,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不是很看重自己的自尊吗?那他还挺没脸没皮的,算了,给他换个好听一点的词吧,那就是他挺知趣的。颜弱水跟他说:“弟弟啊,姐姐教你个赚钱的法子,这样,你压我们赢,赢的钱归你,输了你亏多少,姐姐给你不少。”
她没听到她臆想中的“这不好吧”“啊,不用了”这类的话,苏昊禹一口答应了,“谢谢,姐姐。”
“………………”商舒逸很难绷地看着下注的他:“这你就信了?”
苏昊禹挺乐观地:“亏了也就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这有什么的,我开心啊!”
商舒逸无言以对,他不太信地看了颜弱水一眼,颜弱水接着说:“你也可以下注,不过你的输赢你自负盈亏。”
“………………”商舒逸的脸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愤愤不平地想,凭什么啊?这世界真不公平,好吧,他承认他是羡慕了。
苏昊禹不客气地大笑了出来,商舒逸叛逆地选择了跟她们背道而驰的道路。
余盈盈习惯了电脑大屏的清晰爽朗,什么都能缩小窗口一目了然,而不是挤在这个小小的手机屏幕前,来回切换界面,她都嫌她的胳膊变得累赘,恨不得砍掉算了,仲晴跟她很有共鸣得很有话聊,她伸出手跟她击掌了,眼里印着“姐妹,你懂我”的感动。
余盈盈在B.O.M.B的群聊里找出了他们历来组车局做得路线图。
B.O.M.B从创立出就有条不成为的规定,不玩野路,他们每开辟一个线路线就一定会有精确的路线图,哪怕路况一直在更改,他们的地图也一直都随时随地的在更新。这种全透明的比赛模式,信息公开,比赛公平,程序公正,最后谁是赢家,只凭实力。
这个软件的雏形是涔文遥、周赐礼和仲延三个人当年靠着纯手搓搓出来的。所有玩家只需要打开密钥,登入程序,系统就会实施监测感应读秒,想来挑战得人什么时间短都可以来,用起来就很方便。这个软件有一个最大最人性的优点就是,要是发现玩家情况不对,会自动触发报警装置。
余盈盈他们以前玩都是有计划的玩,身边总归有熟人会携带电脑,再不济,颜三千作为管理者不能不带。电脑里头该下的软件都下好了。现在她需要把所有的软件都重新下载一遍,还得从群聊里找出密钥的密码,不然她连那个3D真实路况模拟器都打不开。前阵子软件升级了,可以用AI代替人工报点了,但余盈盈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怎么用它。
她以前研究那些路线图是为了跟涔文遥有话聊,既想拉近跟他的关系,又想知道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她问过他:“为什么要给地图,不给的话不是更刺激吗?“
涔文遥当时跟她说的话她倒现在都记忆犹新,“阿礼说,野路太危险了,大家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要送命的。”
余盈盈从群公告里点了链接进去,输入了她个人的密码,整个A市里能玩的路段的线路图都在里面了,庄光公路的地形图凭借着点击量排在了第一位,一方面是因为地狱级的难度,另一方面是因为周赐礼难以破除的记录。挑战这一条线的人一直都是络绎不绝,还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他们都卯足了劲想破周赐礼的记录。
余盈盈终于操作完了,她看都不想看得把手机扔到一边,本来想狠狠摔一下以解她心中气愤,但一想到等会还得指望他报点,只能小发雷霆一下,“老子明天就去换折叠屏去,他奶奶的。酸死我胳膊了。”她提前做起准备工作,把耳机塞到耳朵里。
仲晴开玩笑:“熟练工啊你!几年工龄了?”
涔文遥是她全部行动的出发点,余盈盈一直都想把他走过的路都走一遍,“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和涔文遥有关的,我能不熟嘛?”她横穿了余盈盈记事以来全部的时间,和他有关的每件事就算是她想忘都根本忘不掉的,每一件,每一件都印象深刻。
颜弱水帅气地从车顶跳了下来,跟苏昊禹做了一个wink,“弟弟,等会见!”
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下注的人越来越多,金额成倍成倍地往上翻,仲晴这个输赢的赔率越拉越大。无外乎“女人开不好车”的刻板印象,现在这边不认识她们的其他人都会觉得她们是人傻钱多的富家小姐,都等着看她们的笑话呢。
赢面不在仲晴的这一边,颜弱水给她下了1000万,排面拉回来四分之一,“怎么着,你都不能让我到手的鸭子飞了。”
仲晴乐道:“看在你这么看得起我的份上,他今晚要是不从你,这小可爱,我都找人帮你绑回来。”她敢玩就不可能会输,这点自信都没有她这么多年那才叫真的白混了。
“卧槽槽槽。”余盈盈激动得叫唤,“我都忘记了下注这回事。”
她连忙长臂一揽得把手机捞了回来,她跟在颜弱水后面下了1000万。
这种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真奇妙,仲晴扑哧地笑了:“你们是真不怕亏得血本无归啊!”
余盈盈又不是没看见过仲晴开车的风格,如果她的车上次没被动手脚,根据数据的推算,仲晴能超周赐礼的概率为100%,“又不是赚不回来,你放心大胆开,输了,我等会自己来一把也能赚回来。”你当她观摩涔文遥那些飙车的视频是白观摩的啊?虽然不能保证一模一样,但好歹也学了七八成,敷衍这些小屁孩绰绰有余了。
三千万的毛毛雨也就只够下那么一小会儿,
她们都是有她们能在这里赚回这个钱的自信,才敢这么放开的玩,奈何没人懂她们。只是一个劲得小瞧她们,她们心里真是好苦啊!实在是太委屈了,但同时,也好期待啊!
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