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既是柳枯荣，又不是柳枯荣的人依旧傲慢地回答，可她手中的拐杖却放下了，不再指着任何人。

“这可不好吧？今天早上也是我帮你，你才能见到蓝问晓的，而我只想找你击败一个恶魔，你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选择了走激将法这一险棋，聂万魔一字一字地把酝酿好的台词说出来。

轻蔑地看着她，柳枯荣的笑终于缓下来了，只是现在的表情更加赫人。

“你这样挑拨人也太低级了，想挟恩图报？我可不上钩”

她不吃激将法这一套，聂万魔也不打算被她恐吓到，注意到她略过了恶魔不谈，聂万魔接着说：

“但你对恶魔还是很有兴趣的吧？”

“确实，我很久没有试过刀了，很久，很久，但我要先找到平孤剑”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答应了的意思吧，聂万魔心中窃喜，转而向澹台净绛淡淡地微笑，并说：

“太好了，那请容许我们一起行动吧，柳枯荣，还是该叫你菰婆婆？还有澹台净绛，我们还要一起行动吗？你看，总辖大人死了，你要不要和祈明殿的人商量？”

“我……”

从刚刚开始就哑口无言的澹台净绛，现在被抽问到，依旧给不出任何答案。

问题是聂万魔问的，但她知道澹台净绛不敢回去找祈明殿的人，她也不知道她不敢的理由，但就是知道她一定不敢自己做出决定。

辛倾姬可以算确实不熟，蓝问晓却是她来到祈明殿以来帮她打点好一切的人吧，而这位总辖大人，已经不会再次恢复意识了，对于未来，她唯有颤颤发抖。

啊哈哈，会不会她弟弟更应该活在这里？还是说他们都一样无能？

那是毫无意义的问题，因为谁也不比谁更值得活下去，优秀的人不比平庸的人值得，健全的人不比残疾的人值得，就连想要活下去的人也不比想死的人值得。

精灵也好其他种族也好，就连并无思维可言的单细胞生物也一样，做着一样的生存竞争才对。

不会有谁的生命不该出现，不会有谁的死是理所当然，否则，死去的辛倾姬会很伤心的。

聂万魔不偏心，包括自己的生命在内。

所以她关切地靠近了澹台净绛一步，相对的，澹台净绛胆怯地退后一步，和上一次见到她时，那充满自信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在害怕吗？那就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你跟着我就好”

谎言混杂着真实，温柔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

“……跟着？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哎哟，你看她还得谢谢我呢。

不能把得意的嘴脸暴露出来可真是可惜，聂万魔平复下心情，转身又对柳枯荣说：

“我也想尽快帮助你获得平孤剑，但我有一个人想为你引荐，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别揣测我的心思”

嘴上这么说着，柳枯荣却也跟上了聂万魔。

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个傲娇？

心里正诽谤着，那个声音却又传来了：

“你要去找那个恶魔专家了？真无聊呢，对付恶魔的话，我知道更专业的人”

哼，果然尹挽泪会对恶魔有反应啊！之前还心想她怎么没反应。

柳枯荣不想和她们走得太近，故意隔远了一段距离跟着，澹台净绛又难得畏畏缩缩地，不敢走太快，这里又是煜都大门口，十分嘈杂，聂万魔便放心回复她：

“你吗？还是沈盼予？沃池村的人确实专业，我倒也希望你们能借力量给我”

“你用了几次时间循环才摸到这么多消息？还有，你和我说话就不要演了，好恶心”

果然她也经历过时间循环，没和她说这件事，她也猜出来了。

而且之前只是偶遇沈盼予，尹挽泪的反应可大了，时间循环和恶魔的话题也一样一惊一乍的，这次却好像辛倾姬和苏安黛死的时候都没吭几声。

什么让她改观了？

一边好奇着，一边聂万魔沉声讽笑道：

“的确面对你还是恶劣一点的态度更好，我也恶心着呢”

“说回正题吧，沈盼予……我都不知道她也在这里，但我希望就算你知道她在哪，也不要去找她，毕竟我还是比她了解的东西多一点的”

“呵呵，真了不起！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既然尹挽泪不要她演，那聂万魔就尽情嘲笑了，但这一如既往对她不构成任何影响，她继续说：

“我也不能在都不知道那个恶魔是什么恶魔的情况下，告诉你它的弱点，但你们开战的时候，我一定能说点建言的，谁叫你死了的话，我也会死呢？”

也对，毕竟恶魔在开战前一定会报出自己的名号，就像它们的礼仪一样的。

那个名号非常之长，包含了它的详细能力。

为什么恶魔要在开战之前给对手送情报呢？可能它们就是这么有礼貌吧！

就像人也可以不在厕所大小便，直接在众人面前这么干，但大多数人出于礼貌和羞耻心肯定是不愿意这么干的，生理反应也顺应这份心理。

恶魔也一样，如果不让它们报名号就开打，它们就会像不在厕所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地大小便，非常难受，生理性难以发挥实力，完全使不上劲。

至于这是先天性的，还是后天社会化习得的，原作没讲，的确有待商榷。

又陷入沉思之后，聂万魔脚步慢了下来，让澹台净绛追上了，她看着一脸阴郁的聂万魔，关切地问：

“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多关心一下自己就好”

——是啊，澹台净绛都已经失魂落魄到忘了她要躲着香辣茄汁才行了。

看着远方的烧烤摊，聂万魔避开她，暗自笑了笑。

有着灵光公司标志的那家烧烤摊，现在里面坐着的人不止香辣茄汁，也不止钟咏泛，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并不是霍闲色，她没有人指出附身这条道，是走不出那个小树林的。

在那里的是一个聂万魔从未见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