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侍弄花草的人,但伺候点别的什么,我也擅长。趁您不注意,往花草底下埋点别的……我也擅长。
“那些就是我设的阵,老爷。我一点儿都不害怕,说出来舒服多了。这个阵法能给老爷您造成一点麻烦,但说实在的,以老爷您的气运,您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我并不会感到意外。
“不过下一次,我会保证您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老爷。”
乌木提闭上了嘴,他的证言结束了。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忘今焉翻动证物册的声音无比清晰。他找到了木钉的资料,举起来问道:“证人所埋藏的东西,是这一项吗?”
听到忘今焉的问话,乌木提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他短暂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是的,老爷,就是这种钉子。我在赤羽老爷下榻苗王宫的时候,从他那儿拿到的。”
赤羽信之介震惊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忘今焉迎着他的视线傲慢地哼笑两声,转向审判席,说道:
“庭上,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乌木提因为对控诉人心怀怨怼,于控诉人前往苗疆之时,便联系赤羽,开始设阵。尔后在十月十六日夜案发。动机,证据,一应俱全,请庭上决断。以及,控诉人……”
忘今焉朝李霸地倾去身子。
“倘若此阵是老夫所设,又何必偏要惹上你这个麻烦?等你离开苗疆,众人放松警惕,哪一日不可以?”
阴恻恻的微笑,爬上了忘今焉的眼角。
“控诉人,接下来的发言,你可要慎之又慎啊。”
法庭中的沉默压在李霸地喉头。一定要说,乌木提这一节,和赤羽信之介提供的契约实在对不上:为什么乌木提设阵,赤羽却非要和忘今焉签订契约?
但是如果只看乌木提,忘今焉和苗王宫阵法之间的联系,就完全被切断了。
要尽快找到可以深入的疑点。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吸进一口气,朝乌木提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对我不满,我总该知道是哪里不满意吧?还请证人指出。”
李霸地本来的打算是,如果乌木提没有事先准备,自己总能从理由中揪出与事实不符的说辞。接着再根据矛盾穷追猛打,总有破绽能够利用。
可是乌木提接下来的回答,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只见这阴沉的花匠紧皱起眉,木讷无光的黑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情感波动:愤怒。那团怒火使得他的胸膛鼓胀起来,话语中的厌恶也被淬炼得冷硬万分:
“门槛。”
李霸地没反应过来:“啊?”
乌木提骤然提高了音量:“门槛!”
他阴狠地盯着李霸地,嘴里念念有词:“聚财聚气,遮风辟邪,苗王宫百年来哪里动过!就只是你,你一来,苗王就把所有地方的门槛给拆了……灵族叛乱,就是这样闹起来的!就是因为你,让邪祟闯进祠堂来了!”
李霸地呆呆地注视着乌木提,良久才把目光挪向苍越孤鸣。
门槛?
苍越孤鸣在李霸地的目光下不自在地拧了拧身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门槛??
虽然这么一想,的确,李霸地在苗疆养伤的时候,几乎是摇着轮椅纵横捭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包括杀进祠堂阻止八刀痕的时候,轮椅也是顺畅无比,没有感到任何阻碍。这样想来,似乎真的是苍狼不知什么时候,把苗王宫的门槛都卸了下来。但是——
门槛???
—————————————
聊天记录节选:
燎原客 ####/#/# *:*:*
不是他有病吧
燎原客 ####/#/# *:*:*
门槛
燎原客 ####/#/# *:*:*
打死我也想不到啊
杨柳岸 ####/#/# *:*:*
封建迷信害死人……
燎原客 ####/#/# *:*:*
把我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