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如来敲击法槌,让法庭上安静下来。
“肃静!案情出现重大转折,守卫把嫌疑人拿下!从现在开始,休庭三十分钟!”
法庭上一时间嘈杂了起来。讨论声,辩解声和闲聊声交缠成让人舒适的喧闹,李霸地在这让人昏昏欲睡的吵闹声里坐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虽然是暂时的,但是下一步,至少忘今焉比赤羽好对付一些。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肩膀一沉,抬头看去,原来是剑无极搂了上来。
“喂,阿星仔!”他朝李霸地竖起大拇指,“强劲啦!看那只火鸡吃瘪,我心里真正舒坦呢!”
雪山银燕站在桌子前面一副犹豫的样子,一看便知,他是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李霸地望过来,他连忙道:“你,你辛苦了!我……我是说,你很厉害!”
李霸地站起身,伸长了胳膊,一左一右将两个好朋友揽在怀里拍了拍。是啊,辛苦了。但至少现在能和朋友们在一起。
很快又有人近前,这次是欲星移和他身后的蓝头发中年人。欲星移朝李霸地走近两步,行了个礼,道:
“海境师相欲星移,见过少侠。少侠今日于庭上妙语连珠,纵然形势千变万化,仍明若观火。坤仪载星英雄少年,利喙出赡辞,言泉会九流,实乃雄辩。欲星移佩服。”
李霸地说:“过奖,过奖了!不用客气!中苗海三方和平协约既然已经签订,解决可能危害到三境的危机,也是胜邪封盾的意愿。”
欲星移说道:“诶,以少侠今日展现之能为,欲星移所言,不过齿牙余论罢了。可惜胜邪封盾仍然自缚手脚。否则,赤羽的危机,可以有更加迅捷的处理方式。”
李霸地搓了搓下巴:“别费心啦,原则就是原则,不干涉就是不干涉。再说,哪怕你跟我说这个也没用啊,修改和平条约的又不是我。”
欲星移轻笑一声:“中原有少侠这般能人,欲星移自当弘奖风流,让少侠扬名海内才是。吾真正后悔没把堂弟带来。午砗磲,记下,庭审结束后,隔天带梦虬孙拜访胜邪封盾。”
那蓝头发的中年人弯腰行礼,应了一声,原来这位是午砗磲。而梦虬孙的名字,李霸地依稀记得龙晓月提过:“梦虬孙,就是你的堂弟?之前尚同会举办武林大会的时候,你好像跟我说过。”
欲星移说:“正是此人。堂弟心性顽劣,对我栽培他的好意弃若敝履。但如果面对的是少侠,或许能让他回心转意。”
李霸地连忙推辞,这哪担得起。正说话的时候,自法庭通道外又走进来一队人。李霸地定睛一看,打头的原来是靖灵君。他依稀记得,之前靖灵君是检验乌木牌位上的划痕去了。
直到现在,李霸地想到乌木牌位,腿还是有一点发软。而靖灵君在嘱咐过守卫后,便直直地朝着李霸地走过来。
“道域靖灵君,见过少侠。”他的声音很沉稳,让李霸地想起电视剧里的将军,“少侠辩才,九界无不折服。之前检验的成果,我已经呈给庭上了。现在这一份,是属于少侠的。”
李霸地接过资料,低头翻阅。靖灵君在他浏览的时候说:“划痕的确是泽地萃无疑。而且之前史君子呈上来的物证中,有一部分图样显示的是,祠堂香案的相应位置也有一个划痕。”
他这么说着,李霸地也看到了对应的插图。的确,在摆放排位的供桌上,有一个与乌木牌位底部划痕极其相似的卦象刻痕,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他又翻了翻,却忽然发现物证中还有一点粉末的记录。
这粉末是在乌木牌位底部划痕中发现的,呈黑色颗粒状,有明显刺鼻气味。具体成分还在详细测验。靖灵君等他浏览完毕,伸出手来,双手握住李霸地的手颠了颠。
“之前你处理南溟广虚与绯绛丹心所患魔瘟的事情,他二人已经同我说了。道域要多谢你。以你的年纪有此能为,实在是劳苦功高,前途无量。”
李霸地被他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哎呀,没有关系,不用客气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了两个人,不就是造了十四级浮屠嘛!”
几人正说笑间,苍狼带着铁骕求衣从通道处赶来,铁骕求衣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筐,见到众人,苍狼向众人行礼的时候,铁骕求衣从筐里拿出馒头开始分发。
“苗王苍越孤鸣,见过各位侠士。众人旁听至今,实在辛苦了。休息室里正在为众人准备间歇茶水与食物,有什么话题,我们还是移步休息室再继续。”
等众人陆续离开,苍狼松了口气,对李霸地笑了笑。接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装满的水壶,对李霸地说:“阿星真正辛苦了。你一定渴了吧,来,先喝。”
李霸地打开水壶的盖子,咕咚咚灌了个爽。接着他一抹嘴,搂上苍狼的肩膀:
“走,咱们先回休息室。”
休息室是在法庭通道的外面另行开凿出来的几个小房间,里面准备的东西比馒头可丰盛得多:菜肉包子,荤素馅儿饼,花卷油条,面条稀饭,饺子馄饨,茶叶蛋,咸鸭蛋,卤鸡鸭腿,卤豆干,甚至还有糖包。以及用薄荷与菊花等药材煮成的,润喉去火的各色茶汤。李霸地刚动完脑筋,正是犯饿的时候,就一边喝着苍狼给的水,一边给自己拿了两个鸡腿,大嚼特嚼。
但他闲不下来,仍旧到处转悠。在乱逛的时候,他看到俏如来也来到了休息室门外,于是举着糖包子迎上前去:
“法官大人来咯!怎么样,来一口?”
他把顺手抄来的糖包子递过去,俏如来笑着推开:“少侠此役精力耗费甚巨,正需要补充,还是你吃吧。”
李霸地说:“别呀,你这会才来,肯定是又忙去了。快说说,忘今焉怎么回事?”
俏如来消失到现在,除了忘今焉和赤羽信之介,恐怕也没有别的事要处理。俏如来看了李霸地一眼,说道:
“事发突然,忘今焉来不及拒捕,已经归案了。我们刚才正在进行临时审讯,但是他的嘴很严,一句话也不说。”
李霸地说:“那赤羽信之介呢?他怎么样了?”
俏如来说道:“他到现在为止,仍不认罪。只说让我们好好地审判忘今焉。”
李霸地说:“你说赤羽也是奇了,他在输掉西侵战争的时候,都没像这样破防过。现在只不过是输了个官司,态度变得也太大了。”
周围突然骚动了一下,李霸地转头望去,原来是赤羽信之介从位置上站起来,想往自己这边走,但是被羁押他的守卫拦住了。
他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
见李霸地看过来,赤羽反而站住了。他叉起手,把馒头藏在袖子里,说道:
“真是吵死了!本师才没有输什么西侵战争。日中战争不过是因为炎魔之死,不得不中止。你的莽撞,只会让你成为伟大西剑流的下一个目标。”
李霸地转头对俏如来说:“这下明白了。”
俏如来说:“西剑流本性难移,一次失败,恐怕不足以让他长记性。”
李霸地说:“那没关系,多失败几次,习惯就好了。”
守卫将赤羽往回领,他开始挣扎,又被喝止。俏如来告诫守卫,对犯人要和蔼,守卫才不情不愿地将赤羽按在位置上。
赤羽坐下来,咬着馒头嚼了两口,又说:“我要喝大麦茶。”
守卫说:“你喝马尿!”
眼见又要起争端,俏如来赶忙去制止。李霸地咬着糖包子看得乐呵,最后还是不得不转向那道在他背后钉了许久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