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清身旁有人照看,奈何渊在门前犹豫良久,生怕扰了。受小神行礼,细细问她清小神状况如何,余光见“金纹祥云”从瓶中取出药丸,以法力渡去,几度下来,可见清面色好些,谢了小神,连忙近他身边,不教他走,“小神可知……”
“我只是来送药的。”“金纹祥云”推门而出,望他背影,渊怔愣一刻,倏地忆起,只是他那时不矜细行,此次修整规矩,自然别样风光。清缓缓睁眼,静了一静,才道:“多谢殿下亲来看望。”渊这才回首,手中化出一袋药物,再有一盒赠礼,望她神情恹恹,也不能再问什么,只道:“若有所需,便来找我。”
夜静青山空,清一抚面前画卷,亦没做出声响。文神境地山河如画,步步前行,帘帘迎面,文辞水亭上隐约有人斜倚着,只是并未看清,那人已先她一步觅着她了,轻轻伸手唤她靠近。眼前赤金色衣衫,垂下几丝留亭下水中鱼儿嬉戏,眉眼含笑,揽她入怀。
“文神大人。”清发觉文神正像待孩子一样轻抚她的发丝。心里暖了又暖,亦紧紧抱住她,良久,探头问她:“文神大人为何夜深不睡,小神想为文神大人分忧。”
“孩子,你自己又因何忧思呢,眼下正是修养要紧的时候。”文神伸出手点在清的眉心,笑着嗯了一声,清不禁笑了,低头答道:“我并没有病,只是想逃。”
文神无言,清处在温暖怀中,清香萦绕,水中不时锦鲤跃起,荡开银线小池,这是唯一响声,“文神大人,我好像……知道了些不得了的事。您平日说,生死在己,因果在己……他说得有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若有了此因,该成何果?”
清睡眼朦胧之中听见文神低声呢喃因果二字,便没了下文,再没听见锦鲤从水中跃出,文神大人的气息……逐渐弱了。
寥随手释放一道魔气覆到孩童身上,看这半死不活的孩子蓦然恢复生气,周身魔族气息也与平常魔族无异,寥乐着指着孩子对无道:“你看,这孩子好养!”不过再看神鸟,只片刻不见,神鸟又悄无声息滑落池底,寥顿时面上无笑,起身下池再捞神鸟出来,心中竟生起不如把神鸟归还天界的想法。
他一手拎孩子,一手拎神鸟,瘪了瘪嘴,略微妥协,笑道:“这真是神鸟!”
无瞄了一眼神鸟,接过孩子,又递了个果子给寥,看他随手扔神鸟进池,无畏走出去。迟疑一阵,终究将神鸟捡出晾在一旁。
正在路上,忽见天边铮亮,好似太阳又长了一个更旺的出来。寥定住眯眼瞧了瞧,正思索是否得去探探究竟是何物,忽觉身上炽热,就见天上撕开个口子,就那样跑出几个人……几百个人来。寥心道用哪里想都知道他们是为神鸟而来,飞身笑着过去。毕竟,天上的人他没见过多少,若有几个聪慧通达的邀他上去……
倏地,思绪被打断。
“欸!魔头在那!”
寥停在原处冷眼看他们面上惊喜之情,距自己愈发近了。喊他魔头的那个又张口:“魔头,把神鸟还回来。”见他不语,上下打量一阵,又道:“你这魔头,衣衫不整。不着衣衫。成何体统。你那魔族可都是这样的?你魔族抓人数千百,又窃神鸟藏匿不还,看你年纪不大,模样端正,理应懂些事,若你改邪归正,交还神鸟,臣服天界,诚心赎罪,天界必会留你一条性命,教你做人……”
他话未说完,寥已然闪身上前一脚踢在他胸口,直教他从天坠地,余下天兵愣了一愣,惊喊了声武神大人,纷纷持兵器冲来,下一瞬由寥扩了个罩子一并罩起,随手扔到一边,便转身去寻什么武神大人。
那武神大人陷在地里,不得动弹,寥站在上方笑了许久,道:“你躺在这作什么呢?你们天界的人都爱这样玩吗?我不喜欢。你穿那一身皮原是怕有灰脏了身子,我不喜欢,我亦不怕。”武神脸气得涨红,眼看着寥拿出一个红果子与他作对照,笑得直不起来腰,霎时怒火中烧,手持长刀削开束缚,冲向寥狠命砍去。
寥身影轻盈,时而变为黑雾躲闪,并不出手相抗,笑眼盈盈望着眼前人,看他不能奈何自己。
“你孤身一人,不能敌我。本以为你们是来请我去天上做客,满心欢喜,但你言语粗鄙,我很讨厌。神鸟确实在我手中,可他受不住我给的好,躺在那一动不动,我看是离死不远了,你可有什么法子,让他再活一活?”寥一手按在那武神肩上,硬生生逼停了他,二人相对而立,寥冲他眨了眨眼,盼他回应。
武神见他并未使什么力,似好友相见搭肩问候,并无杀意,此人重瞳,魔气作衣略遮体,望面貌尚稚嫩,神鸟魔头双双降世,同年同岁,神鸟蛰伏十六年,感魔头之力见世。武神思索一番,收了长刀,道:“出言无状是我有错,我只知神魔两力相斥,其余不知……”
寥叹气,收手,看了眼天,又复叹道:“确实相斥。不过神鸟与我相处甚好,我们并不想同归于尽,你们不必要再来讨了。”寥挥手离去,就见神鸟趴在血池畔,双眼已能睁开,心里不由得又惊又喜,捧在手里细细端详。
神鸟张嘴,未叫出声,寥拿吃剩的果子喂他,见他寥寥无几几片白羽,新生几根绒毛,由血污粘连一起,手指戳了戳他脑袋,愈发觉得这活物有趣,连忙唤无过来,“出去一趟,这神鸟怎么活了?”
无不敢应声,蹲他身旁,索性寥也无心在意,只想着怎么换个法子养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