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真郑重道:“前尘旧事不便屡次提起,提起也会给你们招来麻烦,但我还是想道声谢谢,身陷囹圄七十年,到今日,我才终于算活着。”
雷子赫闻言也是眼眶一红,叹道:“前辈受苦了,都过去了,以后这些统统不提了。”
三人走到门口,意外发现九方宸一直等在门外。
裴瑾疏:“你怎么来了?”
九方宸:“有贺兰氏的使者到访,我来找宗主和师尊去前厅会面。”
裴瑾疏闻言心中计较,想是不是贺兰保保相关,便对九方宸道:“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你送前辈去聆心堂吧。”
九方宸:“是。”
去聆心堂的路上,九方宸带耶律真绕了更远但风景更好的路,两人说说笑笑,颇有忘年之感。
远远看见聆心堂,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耶律真忽然问:“你不来聆心堂坐坐吗?”
九方一怔,笑了笑:“不了,多谢前辈。”
耶律真定睛看他,道:“我这七十年也觉得无望,可也是过来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心事你愿意放在心里,我不强求,但要记得,都能过得去。”
九方宸深吸一口气:“是,弟子受教了。”
明月皎皎,水波澹荡,紫藤萝的花正在最盛时,开得绚烂。
九方宸自水中浮出,披了一身花瓣,他靠在岸边,陷入沉思。
自玄冥道回来已经过去了有些时日,这段日子难得的风平浪静,但他那被耶律真看破的心事来自于谶妖的一句话,那话转换成人间的文字是:你将去往流离之所。
流离之所……会是什么地方?
清风忽起,倒影的弯月粼粼波动,身后有人俯身在他耳畔道:“怎么不去净灵池?”
“人多,太吵。”九方宸答道。
净灵池一开,弟子们稀罕极了,纷纷前往,简直如同下饺子一般,从早到晚池中都有人在,尤其晚间人满为患。
九方宸上辈子享受过了,这辈子不想去当饺子。
“那不刚好热闹,在这里多冷清。”
“不冷清,明月,春风,落花……”九方宸拉过身后人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美人。”
身后的人一僵,从九方宸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在他嘴上拍了一下,低声道:“登徒子。”
九方宸笑着转过脸,“我要是去了净灵池,咱俩哪有机会这般独处啊,师尊?”
裴瑾疏无奈地摇摇头,在河边坐下,道:“我以为你喜欢热闹。”
“热闹和兵荒马乱还是有区别的,这半年我感觉就没消停过。”九方宸的头靠在裴瑾疏膝上,“乱糟糟的,终于能在九州云崖安顿下来了。”
裴瑾疏顿了顿,道:“那我可要给你泼冷水了。”
九方宸不解:“什么?”
裴瑾疏:“你记得过年时贺兰夫人提到的集会吗?”
集会?
集会……啊!相亲局!
贺兰家来人原来是说这档子事!
九方宸僵住了,他脸颊一抽道:“我以为出了玄冥道那事贺兰夫人就不会搞这一茬了。”
裴瑾疏也不由苦笑:“这又没什么冲突的,再说贺兰夫人话都放出去了,有宗主那样积极的人,不办也不合适了。”
看着九方宸愁眉苦脸,裴瑾疏安慰道:“就那么几天,集会还有打猎马球之类的许多游戏,你不想被人抓住就去玩儿好了。”
九方宸皱着脸道:“哪有那么轻巧。”
裴瑾疏:“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你没那个心思,不会过于纠缠。”
九方宸不信,只觉得裴瑾疏在安慰他,郁闷道:“师尊你又没参加过,怎么知道不会纠缠嘛!”
裴瑾疏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也不愿对九方宸有所隐瞒,便说:“我参加过好多次了”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