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可能会遭遇的毁灭性打击无非就是:成绩不合格、失恋以及在众人面前出丑。
感谢波特家族祖传的优良基因,赐予了詹姆斯一个聪明的头脑,即便只是将部分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也能名列前茅,不至于三项打击全占。
时间退回到几天前,那场轰轰烈烈的表白以女主角放跑男主赠予的金色飞贼,且决绝地转身离开而告终。
如此令人不大下得来台的拒绝方式,一度使詹姆斯成功跻身学院年度最滑稽男孩——和彼得断言的“最受欢迎”仅一词之差。
突如其来的一盆凉水浇得詹姆斯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是没有试图搞清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能让才在天文塔上,和他躲同一件隐形斗篷里观赏流星的瑟西利娅,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简直比不戴头盔坐在西里斯摩托车后座上飙车还要惊心动魄。
但瑟西利娅好像打定了主意,完全将他封锁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不仅有意避开他们可能同屏出现的集体活动,而且就连泽菲尔送出去的信件也宛若石沉大海。
“也许是我太高调,惹得她不开心了。”
经过无数次脑海中的复盘,詹姆斯终于痛苦地下了定论。
此刻他瞧着好比被霜打了的茄子。
没人受得了一条喋喋不休的茄子的诉苦!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学生怀揣着同情对他退避三舍。
“怎么说呢?泡澡的时候我更喜欢温水,因为忽冷忽热会使你受伤。”
对于此次事件的结局走向西里斯早有预料,或者说,他向来主张的便是让詹姆离瑟西利娅远点——这早在二年级他俩莫名其妙冷战(还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那回就已揭示。
无奈好兄弟已完全扎进女巫的温柔乡里了,旁人的劝阻反倒像是给这两人增添了情趣般,所以他何必讨嫌呢?况且,陷入爱情的詹姆斯跟傻乎乎的月痴兽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当他手握金色飞贼时的笑得花枝招展,就剩没在月亮下跳一曲求偶舞了。
当然了,这其中一定还少不了斯内普的推波助澜。
虽然她们的小伎俩也就只够骗骗詹姆这种恋爱新手,但能让他如此萎靡不振,西里斯最终对那二人的观感变得更差了。
被“断崖式分手”的想法一出,詹姆斯委屈得视线模糊。哪怕训练时从高空跌得再重他也没有哭过,可如今他却只遗憾眼皮不够宽,差点兜不住那骤然汹涌的眼泪。
卢平正守在一旁默默出神,回想着自己跌宕起伏的心境,从一开始的酸胀到后来生出难以启齿的侥幸,如今只剩下自责和担忧。
也许关于詹姆的事情,他得找机会和瑟西利娅谈谈。
作为……朋友。
“——詹姆,你好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似的!等等……你发烧了?”彼得被詹姆斯的模样吓了一跳,只见一缕缕黑发扭曲地贴在他的额头,青色的眼圈周围衔接着病态的潮红。
詹姆斯躲开彼得朝他额头试探而来的手,把脸埋进了沙发。
“……兴许吧,等烧退了就好了。”
同一时段发烧的还有瑟西利娅,不过她坚定地认为只是那天在看台上着了凉,喝点缓和剂就没事了。
从出生起,埃里克斯和索菲亚就给了她太多太多的爱,可能是触发了某种幼儿的保护机制,反倒使她在感情方面较旁人略显迟钝。
当众拒绝詹姆斯的示好这一举动,完美满足了瑟西利娅的报复需求。
她清醒地清算着詹姆斯的错处:他不该自作聪明去整蛊珍娜和斯内普,这样不仅违背了她此前的劝诫,还差点引发连锁反应,给斯莱特林抹黑。
现在詹姆斯·波特才是那个真正被戏耍了的人,瑟西利娅本该感到很愉悦的,然而这份愉悦却被没理由地打了对折,以至于用餐时她都是一副沉思的表情,这令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厨艺。
最后,她把这一切归因于迷情剂的戒断反应。
换句话讲,詹姆斯在魔药领域极有天赋的说法得到了瑟西利娅的认可。
“你还好吗利娅?需要我把卡迪借给你吗?”多萝西抱着小兔子玩偶出现在瑟西利娅床头,说着她放下灯盏,腾出手来揉了揉眼睛。
“不必了。我喝过药了,就只是有点冷。”
瑟西利娅拒绝完,身后的动静随光影一同熄灭,巨大的黑暗吞噬掉了整间寝室。
本以为多萝西听话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谁料搭在瑟西利娅臂膀上的被子一轻,被棉絮填充得鼓囊囊的小兔子玩偶夹杂着女孩的体温闯进来,柔和了她冷硬的脊背。
“那我把我借给你吧!”多萝西大方地说,“以往生病的时候,我的妈妈就这么抱着我睡。”
瑟西利娅对此并没有产生十分抗拒的想法,于是便由她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太好受,无论是从哪种层面出发。”多萝西用五指缓慢梳理起她散落的长发,“波特的确是个讨厌鬼,但也并非一无是处,甚至之前还帮助挽回了你的名声。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本就是因他而起的。”
多萝西竟然注意到了瑟西利娅的异常,大概她也并非像平日里所表现出的那般粗线条。
“我觉得你做得很对,”她说,“尽管斯内普这几天有种讨人厌的得意——你可能不知道,波特夫人替她的宝贝儿子请了一星期的假,没有他在,剩下的三个人构不成威胁……但是,无论如何,拿迷情剂开玩笑属实有些过分。”
“——怎么可以随意玩弄他人的感情呢?简直是太坏了!”
话音刚落,瑟西利娅仿佛头皮被拽疼似的,呼吸声加重了些,可多萝西发誓,自己全程小心翼翼极了,根本没敢用劲。
“这真的很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