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战场上突然掀起一片骤雨打叶之声。卑丰敛目,天照国将军的周围豁然出现了一种新形弓弩。
那弩一臂之长,巴掌宽,威力不算大,但只需举手瞄准,按下按钮,便可“突突突”连发。
不需力量,妇幼可用!
高城之上,卑丰心惊,整个人如坠悬崖,他浑身发抖。
他攥着刀柄的指节泛白。
这要是给天照国时间,任他们成长,神弩遍及天照国妇女老幼。
他、他们南栾必败……
箭如吐核,向他,飞驰而来。
眼看自己要被射穿,卑丰来不及多想,身体自然旋身舞臂,挥刀挡箭。
他身披重甲,步伐轻若鬼魂。
矢雨越来越密,箭劲越来越强,“叮叮叮……”刀身震颤,虎口发麻。
武功再是高强,他卑丰一刀难抵万箭!
他抵抗得吃力,他奋力呼喝:“弩手,速上!”
“发箭,发箭!”
一群士卒得令冲去城墙凹口。
矢搭弦上,还未放箭,“噗噗噗——”弓箭手们齐刷刷被射成筛子,软软如烂泥瘫倒,堆在墙角。
“啪!”
“啪!”
“啪啪啪……”更细更利的箭纷纷射上来,箭头绑着一团黑团,斜射上天,准确掉入城楼。
还未看清落在脚边的具体是什么东西,便被青烟迷眼。
“咳咳咳……”卑丰喉咙发痒,眼泪辣目。
满目满口充斥着呛鼻毒烟,他混沌的头脑突然清醒了。
卑丰大喊:“砲手何在?”
“投石!投石!”
“大家伙,看你的了!”坡顶,少年爬上大树,他双腿微微分开,踩着分杈树枝悠哉而站。
倚着散发着淡淡涩香的树干,虞昭月远眺打得热火朝天的城池,咬下黑乎乎的糕饼,她边嚼边拍掌心。
她为冲锋的将士们鼓掌:“加油,冲啊,拿回城池!”
远处,烽烟蔽日,飞矢如蜂飞进城池。
凌墨渊领万军于战场厮杀。
仓畅指挥床弩营从后方突入战场。
待到离城池千米,数十张床弩横列成队,一字排开。
“预备——”仓畅挥旗。
绞轮吱呀转动,一架架床弩由十匹马儿齐力拽索。
绳索绷紧,弩臂张开,箭槽内的铁箭闪着冷光,蓄势待发。
“射!”仓畅一声令落。
比战士大臂还粗的巨矢直射出去。
“当!”首箭歪了,钉入城池的瞭望口处。
精兵们手持盾牌护阵,弩兵们围着床驽,重新换箭、扣弩。
数十道狙箭再次上膛。
卑丰瞳孔一次一次地地震。
通过射箭口,他瞧见百步之外,十几张巨石一样大的怪弩并排而来。上膛绷弦。
见所未见的百斤巨箭,带着万钧之力,从四面八方急射而来。
它们一刻不停射向角楼、射口、垛口,敌台。他认为坚不可摧的墙体有了裂痕。
黑马拉着的巨弩越压越近,攻击力越来越强……
利箭击碎墙体。
穿墙震死一片护兵。
卑丰手握宽刀抵挡细利短箭,不,细的粗的长的短的箭太多。他晕晕呼呼,腿步晃荡,竟再也站不稳了。
“杀!”
“冲啊——”
城池之下,鼓点震天,吼声震地。
胜利在望。
一向被人追着打的天照国军士,今番首次攻城,各个热血沸腾,战意盈奋!
隋年呆在角落,他所指挥的这张床弩是来凑数的,摸不到城门,只能一个劲儿攻打城池墙角之处。
盲猫偏偏逢死鼠。
这地儿受力复杂,加上建墙时官员贪污,用料不足,很快,两墙交合处的砖石被巨箭震松了。
砖石裂出碗大的口子,夯土毕露。
又是一箭,泥土混合沙石做成的墙,经不住床弩的力量,一点点地往下陷。
仓畅目不斜视,站在床弩营的最中央,他指挥着几张床弩一同齐发,只攻城门。
“咚咚咚!”百十次床弩的射击下,城门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冲!”
“破城!”
“破城!”
凛雪所在的农乡军,优先撞开不堪一击的城门,杀进城池!
不知是凛墨渊此计完美,还是敌军未尽全力,天照国军队只用半日时间,便成功攻占回了羽岚城。
“时未及仲夏,他们又胜了!”
连复两城,帝京之内锣鼓震天,百姓出而市粮,贾肆启扉营生。
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的富商,再次回了皇城。
官员们、贵人们喝酒的喝酒,寻欢的寻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