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同天上胜战的仙将,踏云而来。
越来越近。
火光照耀下,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是世间罕见的俊颜。
虞昭月心头一紧,首先涌上心头的是那日被他掐脖的窒息感。
那濒临死亡的空无让她灵魂都在颤抖。
虞昭月目光慌乱地爬上凌墨渊道眼眸,焦急撇清关系:“冤枉啊,殿下!”
“我是出来抓奸细的!”
“洛……”
眼前突然跳出洛映星医治女奴、教导幼童的美好画面,虞昭月声音一顿,睫毛闪烁。
话到了嘴边转了弯:“……有、有人往水井里投了毒,请殿明查……”
凌墨渊闻言微微挑起眉头,眼尾翘出一个勾魂摄魄的弧度。
“是吗?”
他透着探寻的目光从虞昭月精致的小脸移到她披在肩上的青衫上。
他勾了一下唇,缓缓抬步。
“两个可疑的人。”
他对虞昭月道:“你说你是来抓奸细的……”
“那……”凌墨渊明明是笑着的,矜贵的眉眼却比剑光还凉,他目光落在地上不远处的一团白影上。
“作坏的人,是他?”
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的声音温润如玉,细品却又透着丝丝冷意,连带着男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都开始渗人起来。
“哒、哒、哒、哒……”这孟夏的夜间,所有人身上都裹了一缕幽凉的冷汗。
明黄色的火光摇晃,绣着繁复华丽金线的锦靴在漆黑井边停下。
靴前的伏地之人,身形修长似竹。
他一头乌发如缎柔顺地铺散于肩头,遮挡了整个上半身,容色难辨。
原本洁白如雪的贴身衣衫,此刻被黑泥裹覆。
发尾,手指也布满了团团污渍。
他比那日初见,更显肮脏,狼狈。
凌墨渊面无表情,俯身而下。
手背上青筋微轻轻一跳,手掌便精准地捏住了洛映星的下巴。
洛映星的双肩与四肢早被武将从身后牢牢压制,动弹不得。如今一股难以抗拒的冷峻又强大力量抬高他的脸。
他避无可避。
迎着火光,撞进一双黑沉沉的冷眸中。
四目相对。
那人问道:“可有解释?”
“咳咳咳……”洛映星想说话,一开口便是沙哑无比的咳嗽声。
喉咙深处像有人拿着带刺羽毛在拂扫,很痒、微疼。
微凉的手指越收越紧,洛映星觉得自己的下颌骨快被捏碎了。
他身子被越提越高。
清冷美男仰着头被人提起,露出的脖颈红肿不堪,他依旧咳个不停。
凌墨渊快失去耐心了。
终于,手上的人喉结滑动,他咽下了口水道:“不、咳不是我……咳咳咳……”
“砰!”洛映星被一股力量甩开。
他跌回地上,想稳住身形,伸出手,一株鲜绿的杂草被他扯断。
手里的嫩植被他碾成了汁液。
黑夜寂静,唯有蝉鸣,一套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的桌椅,被稳稳地安置在井畔。
凌墨渊接过杂侍端过来的温热软帕,擦净双手,将湿帕放回木盘。
他掀起衣摆,坐到由杂物军兵搬上来的软椅上,玉手执茶盏,他对下方候着的人泠道:“传庄太医来。”
“是!”
杯盖与杯沿碰出清脆“叮”声,虞昭月精神清明起来。
太医?
这是,要验毒?
假若水井真有剧毒……
虞昭月整个前身都贴在冰冷泥土上,丝丝缕缕寒意透过膝盖、腹部、胸口渗进她的身子里,她打了个寒噤。
将士手掌压住的肩胛骨很酸很痛。趴地的动作保持久了,她现在全身发麻,仿佛有细密绵针在扎她。
虞昭月皱着眉头挣扎了一下,意外发现她的头和肩可以动。
她的视线被飘着淡淡茶香的方向吸引。
铺着白玉凉席的高位之上,俊美男人背临黑暗端坐,低眉饮茶。
摇曳火光的勾勒出他的轮廓。
一举一动遍染金光,仿若神祇。
两人相隔七八尺的距离,虞昭月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抿成直线的唇角和他冷峻的面容。
似感受到她在偷看,那仿若携着风雨欲来之势的视线看了过来。
目光相撞,他眼瞳漆黑,无底般暗沉。
虞昭月心尖发麻,她连忙低头。
他也怀疑她?
天老爷,今天这事难了。
早知他要来,她便不来了。
白惹一身骚。
“呃——”
“痛……”虞昭月唯一能动的脑袋猛地被人按在地上。
她用指甲在泥土上画王八。
不一会儿,远处响起喘着粗气的奔走声。
虞昭月余光看到一个衣冠不整,年近六十的老者提着灰色锦袍下摆慌忙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