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东京的晚上，居然没有酒精吗？”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完全不能喝酒。”

“喂喂，好歹带着学生，硝子可不要带坏年轻人哦。”

“烤肉好好吃！”

“真无聊啊……”

……

这段鸡同鸭讲的对话出现在一张桌子。

加藤惠美整个身体靠向椅背，好像隔离出一条清晰的界限，不管是和周遭嘈杂的一切还是和面前的“同伴”。

银座的居酒屋和烤肉店里充斥着下了班的上班族，她在警察厅的时候也经常和同事来到这里，酒精、烧肉、工作、社交，这曾是她熟悉的环境，但如今再次到来，却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更轻松，抑或更沉重？

面前咒术师们的欲望和理想都和她原本以为的大相径庭。一碗脏水，沉淀下来居然是清澈的，清澈得让她的谋划都显得无力。

有些超出她预想的东西，切实存在着。

“惠美在想些什么？”

“在想和五条先生的关系。”

酒桌上忽然安静下来。

加藤惠美恍若未觉，“没想到现在和五条先生已经是下班后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了。”

“惠美感到很荣幸吗？”

加藤惠美轻笑，将手中的气泡水举起示意，“是塞翁が馬啊。”（塞翁失马）

五条悟支頣，手指张开轻松包住大半张脸。

“还是……让人讨厌的眼神啊。”他再次感叹。

“讨厌？”

加藤惠美有些意外，她以为五条悟会有“推心置腹”的一段话。毕竟虽然沦落到这步田地，但她仍有可用之处，五条悟不是执念极深的人，但对于理想世界也有自己的期许，她或许不是他的同路人，却也不是让他拒绝的人。

湛蓝的眼睛从墨镜后露出来。

家入硝子拒绝和带着眼罩上街的怪人走在一起，五条悟便换成了全黑的墨镜，就像还在上学时候一样。

“嗯，是把我当做猎物的眼神呢。”

五条悟确定地说道。

加藤惠美愣住。

一旁的家入硝子仍叼着吸管，不慌不忙地吸着酒精苏打——那对她几乎可以算得上饮料——看戏的姿势看上去很有经验。而旁边两个大口吃着烤肉的学生，因为经验不足以至于定格姿势格外不雅观。

“人、人渣啊，”真希反应过来，“连同事都不放过的人渣啊！”

乙骨夹在嘴边的肉被掉在桌子上，“五条老师可能不是那个意思，想想看他平时、以前……”

乙骨：完全说不下去啊！

“不用说了，”真希充满偏见，“这家伙完全就是人渣啊，连同事都不放过的人渣啊！”

虽然加藤惠美完美得古怪，真希难以放下戒心，但也决不能污蔑那种眼神里，除了温柔和包容以外有任何类似攻击性的表露，完全就是污蔑、污蔑啊。

加藤惠美和那双天空尽头的眼眸对视良久，潮起的内心渐渐平息。

“五条先生的感觉很准呢。”她但笑一声，“不论‘猎物’还是‘救星’，五条先生都是我此刻不能错过的选择。”

左手拖着脸颊，肉被手指夹着，从指缝间微微挤出来。

五条悟说：“真危险啊，你这女人。”

“暂且将这当做夸奖了，gojo。”

家入硝子连余光都懒得给这两个人形炸弹。手指有点痒却没有烟，她挑起筷子，从烤炉上夹下一片有些烤焦了的牛舌。

“再不吃的话，”加藤惠美转头看向两个目瞪口呆的学生，提醒他们，“肉就要焦了哦。”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