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说我们背叛了他。陈小圆连夜拔营指挥众妖去底下寻那只白猬遗孤。没带韩沅。他正独自去九渊谷。”
“现在除了山君应该没有什么大妖了。山君不会碰他的。”她又仰头比划了一下,觉得差不多,拴好金藤做的绳子递给他。
燕椿和接过后也看看,觉得有点怪,九州的玉多以白玉为美,他头一次佩戴这样黑的,不过他拴在腰带处,又欣赏一番,觉得还不错。
赵元青取出一把晶莹璀璨的刻刀开始削玉。
燕椿和早就见怪不怪了,她乱七八糟的趁手武器特别多,什么砍树的,削玉的,还有锄头。
“元青,这座山可以立碑了,咱们明日再走,玄阙圆还有些事情。”他把东西收回行囊,见赵元青点头,布下阵法隔音后钻入帐篷中。
地蛮立刻化为人形湿漉漉跑上来盯着那玉道:“别刻成龟,我前边比龟多一块,缩不回去脖子。”
她冷漠瞥他,地蛮立刻冷哼,悻悻穿好衣裳。
没一会夫洵和尺玉跑回来,他们先在溪边大口饮水,夫洵躲到石头后面开始穿衣裳,地蛮立刻告状:“你为何不说他?”
“他用幻术变的衣裳,我看不见。”
“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能研究出来上岸立刻自动穿衣的阵法!”
赵元青懒得理他,还是那副熊样,以为自己是什么小霸王呢。
尺玉越过小溪开始用爪子扒帐篷,嘤嘤叫着,她立刻没心思刻,喊尺玉过来好好亲热一番,摸着它的大尾巴笑道:“乖尺玉,他在忙呢,等我瞧见有白色的玉,给你雕个大狐狸挂在脖颈上,好不好呀?”
尺玉立刻用毛蹭她,十分欢喜,它听不懂,但它能感受到情绪。
对它来说,燕椿和是哥哥,他们曾经共用过一个身体,他喜欢谁,它就喜欢谁。
夫洵也跳过来笑道:“赵元青,我和尺玉给你和小和摘了果子,我洗干净啦!”
他说完递给她两个果子,看着像野生的梨子,她接过放到一旁,有些感动,沉重地拍拍夫洵肩表扬。
“我待会吃。谢谢你呀。”她笑眯眯道谢。
夫洵立刻天真一笑,趴到尺玉身边玩放爪子的游戏,没一会地蛮也加入。
赵元青从天亮雕到天黑才完工,勉强递给地蛮道:“你跟我来,帮我抬石头。”
这活地蛮如今十分习惯,第一座山时赵元青让他干时他还不愿意,反正干着干着就愿意了,他接过玉地鼋挂在脖颈左右晃晃,问她:“怎样?好不好看?”
“好看!”她雕的什么都好看。
夫洵跑来瞪大眼睛看了看:“赵元青,我、我可以也要一个吗?”他其实是想叫小青和小和的,但小青不愿意他叫她小青。
鹿有点挑战,她点点头:“我试试,不行我给你买一个。放心,每人都有。夫洵,帮我看着帐篷,别让尺玉去玩。我和地蛮去去就回。”
夫洵立刻开心点头,继续回去和尺玉玩搭爪子的游戏。
帐篷中的燕椿和无聊地捏着锦绸金线镶嵌橄榄石的小绣球,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欧阳的声音从玉镯中传来。
玄阙圆的如今灵石储备,航速,进程一一通过玉珏汇报给它的主人。
当然,还有那个巨大的水幕。
听到许多兽骨落下时,金铃声停了,不过很快,一根修长手指继续拨动绣球。
燕椿和听完只说了三句话。
“自水幕结束后,船再次起航时,凡妖者一律杀,直到在望月丘下船。玄阙圆的事,依然交给大魏的皇帝陛下,若有不从或反叛者,诸位协力杀之。”
“各州各负生死,云州的医修暂归胥州。”
“我在望月丘等诸位。”
元让蓝听罢瞳孔紧缩,并不是因为他需要继续管着这船,而是他发现江州人变了。他们自上船时十分懒散,该做的事都会做,但就是态度很无聊,很懈怠,怎么都行,他们不在乎这船,谁管都行,仿佛只负责拖运,事事事不关己。
哪怕是从前温和的蘅春也一副无趣的模样,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他们总在争吵,看起来谁也不服谁,光是苏程和张同和就日日吵个不停。
可燕椿和说完这句话后,所有在场的江州人都变了,他们开始兴奋,仿佛找到了目标,嘴角都挂着笑,身体前倾盯着那巨大的灵石传声筒,随着彼此的眼神传递,一种秘而不宣萦绕在他们彼此之间。
只有燕六还懒洋洋地,他似乎不意外,反而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可细看瞳孔深处也闪烁着一样的光。
狼。
燕椿和养了一群贪婪的狼。
而他是他们的驯化者。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江州。
燕椿和并不是把玄阙圆交给他,因为玄阙圆自今日起就会不一样。
他只是让他看到这一切。
人群散开,消息一层层地在传递,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窸窣地讨论,有人兴奋地欢呼,传到正在打叶子牌的蘅夏、墨七、墨八等三人耳朵中,三人对视一眼。
墨八的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快,可能是因为蘅夏露出的了然微笑,也可能因为七哥露出的贪婪的笑脸。
他张开嘴大口深呼吸,抓紧一旁桌角,也露出了那种兴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