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元让蓝回去帮赵元青梳洗，背着赵元青的躯体上车，又让车夫赶车朝城门走去。

车到城门口被拦住，例行查问。

元让蓝示意车夫，车夫朝他一笑，转身出具了公孙府嫡系的铭牌，顺利出城。

刚出城元让蓝含笑开口：“和夫子请假了？”

车夫喝马间歇回他：“听闻你病了，我来瞧瞧，但你不一样了。”

“如何不一样？”

“一些细微的变化。真病了？”

“入境了。”元让蓝平淡地说。

车夫拉紧缰绳，停下马车回头看他：“真的？”他语气中不敢置信。

没待他回，自己又说：“那我这趟可真是来对了，十三岁入境。我给你当马夫也不无不可。”

二人竟瞧着十分相熟。

“走吧，去云碧谷。”元让蓝挪了挪赵元青的身子，让她躺的更舒服些，抬头望向那车夫。

车夫重新喝马“驾！”扬鞭，重新从官道出发。

风入帘掀起纸张卷起，笔未动。

他盯着那笔，叹了口气。

——

赵元青在一个漆黑安静的洞中，感觉自己在产卵，对，没错，产卵。她附身在一只蚁后身上，并不是很特殊的蚁族，就是大街小巷的蚂蚁。有工蚁不断的喂蚁蜜让这只蚁后舔舐，蚁后很安静，身躯庞大。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附身虫子身上。

但很快，蚁后不安的在分泌一些液体，所有蚁后的子民惊慌失措地往外跑，蚁后在传达有敌人的信息。

蚂蚁们互相碰触后往外跑，蚁后也有些慌乱，它不安地在触动两只触角。它对比其他蚂蚁庞大的身躯，艰难地挪动身躯，看到了背后成群的蚁卵。

蚁卵洁白，但赵元青觉得有些恶心。她有自己的感知，知道自己与蚁后不同种，她神魂目前在和蚁后共存，甚至可以把蚁后的神魂挤出。

但她蜷缩神魂，只默默观察。

很快，蚁群越来越乱，一只刺猬拱着鼻子，啃碎了蚁后的身体，它周身其他蚂蚁围绕，齿间夹杂其他工蚁的身躯，赵元青感受到自己被臼齿碾碎，却无能为力。

她痛苦地闭目试图凝神。

蚁后已经被一口咬死，赵元青的神魂却能感受到刺猬不断啃噬碾碎身体的痛感，那太折磨人了。这让她忍不住尖叫，太痛了！！

她甚至怒到想杀了这只刺猬，可她已经被啃噬干净，她不自觉把它当成天敌，可她拿天敌却毫无办法，她好像真成了蚁后，接受着野外的优胜劣汰。

神魂终于逃出之际，她又被吸入海底。

海水无垠，四周黑暗。

赵元青这次在一只小鱼的体内，她没有抢占小鱼的神魂，那小鱼只顿了一下，摆了摆尾，游起来。

它只是普通的小鱼，微啄些海中的浮游物充饥。之后就开始躲在珊瑚丛中，躲在海沙下，实在太饿再游出去。

赵元青跟着它后脑子似乎也简单起来，吃饱，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就这两点。

小鱼自己可能有些孤单，从珊瑚从中冒头，啄饱后打算找一片稍微大些的珊瑚丛，最好能有同族种群。

它谨慎地游着，贴着沙子，找到了一片大的珊瑚丛，打算进去。

旁边一条石斑发现了它，它迅速摇摆鱼尾，一口吞掉小鱼半个身躯，很快有酸液腐蚀掉鱼头，鱼身，那酸液十分灼痛。而且赵元青感觉自己的脑袋和上半身也像在慢慢地被消化掉。慢慢地，石斑吞噬尽整个鱼身，赵元青的神魂感觉自己的骨、肉、血也被酸液融化掉。

可她明明没有这些。

这和上次的痛不一样，上次是碾碎的痛感，这次是被吞噬腐化的痛。

一时也说不清哪个更痛。

她只能默默忍受，等待下一次，附身到别的什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