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后退去,被跪垫绊倒,仰面摔倒在地上。他腿已吓软,手指着财神塑像,哆哆嗦嗦,口内“她她她”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香灯师见他手指神明,乃是大不敬之举,快步走过来拍掉他的手。
同伴见他神色不对,围了过来。这人是个胆小的,受了惊吓,半天才说出方才所见。众人望向财神的金身塑像,仍是眉目悲悯的神人之姿,心内却不由得惧怕起来,忙要离开。
香灯师急了:“一帮不成器的家伙!财神乃是正神,怎么可能伤人?莫要对财神不敬!定是你们冲撞了财神,赶快过来向财神赔罪!”
众人一听有理,忙不迭齐齐下跪,连连磕头。
殿门“砰”一声合上,发出好大声响。这两扇殿门由楠木所制,各重达数百斤,不是寻常风吹得动的,众人更添惊吓,呆呆望向香灯师。
香灯师也没了主意,只一味磕头求财神赦罪。
磕了半天头,殿门忽然打开了。
众人也不管会不会得罪神明,东西不要了,夜也不巡了,连滚带爬回了家。
次日,众人方知,原来不止巡夜人碰见了怪事,别处的人也遇见了。或是家里的物件凭空倒了碎了,或是小儿啼哭、狗叫不止,或是看见了漂浮的白色人形虚影……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
几个大家族率先有了动作,他们杀猪鱼羊,宰鸡鸭鹅,浩浩荡荡摆了一长街的供品,由族长率领,合族上下一齐祭祀祖先。
各神殿庙宇宫观也有人出资牵头,拜天拜地拜神明,并请道士做法,和尚念经,神婆跳大神……凡是能驱邪的法子,通通安排上了,但似乎效果不大,怪事仍在发生。
已有人家开始收拾家私细软,打算搬离此地。
判官站在客栈窗前,看见陆续有人拖家带口从荡清城中撤离,洋洋得意:“看吧,我的办法奏效了。”
“还神仙呢!”小柳仙一边啃鸡腿一边嫌弃道,“竟然装神弄鬼吓唬凡人!还不如我光明正大!等见了财神,我一定要告诉她你在她的神殿里吓唬她的信徒,抹黑她的形象!”
“你这蛇精,好的不学,倒学会告状了?”判官酸溜溜道,“我借用财神殿,还不是因为财神名气比我大,信众比我多,处处都是她的神殿!但凡城里有一座判官殿,我何至于到财神殿里放肆?”
六献:“行了行了,什么时候了还斗嘴?都少说两句。判官大人,你这装神弄鬼的法子有效是有效,但要等所有人都搬出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莫急。”判官胸有成竹道,“等过两天我搞个大的吓唬他们,保准他们屁滚尿流,不想离开也得离开。”
又过了几天,判官打算照他所说那样“来个大的”,于是开始施法。
一开始,判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没多久他的额间忽然开始冒汗。
六献心中一咯噔,完了,他不顺利。
半晌,判官敛息收气,咬牙道:“不行,我进不了这座城。”
领命神官:“为何?可是翎越来了?”
“不是。”判官道,“这帮凡人请了我本家的术士来做法。”
转生使君奇道:“你堂堂一个神仙,竟被几个凡人术士克制住了?”
判官叹了口气:“不是我被他们克制了,是我这帮好徒孙以寿元向天借力,做了一个魁罡阵,我若强行破阵进入,他们都会没命的。”
转生使君早已等得没有耐心了:“要我说,不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我直接进去把他们都轰出来得了!”
判官:“不行,你不许去!你下手没轻没重,把那帮凡人的魂魄轰出来怎么办?”
转生使君:“那你去啊!”
判官:“我进不去啊!”
转生使君:“那我去啊!”
判官:“你不许去!”
……
转生使君和判官吵了起来,小柳仙开心地看着热闹。
六献摇摇头,撇下这帮没用还爱急眼的男人,下楼喝茶躲清净。
一个女子走进客栈,径直走向六献,六献抬头一看,竟是金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