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我看了，过去拍过什么作品。”

黎暄的态度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叶庭沅不明白，合作邀请是明驰发过来的，一幅要拒绝的态度，也是黎暄送给她的。

“作品……我的作品有……”

叶庭沅沉默地看向地板。

沉寂的时间里，她记起了很多东西。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若有若无的，似乎是想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没有人在看她，门口站着的助理，盯着出口的动向，噤若寒蝉。

黎暄还在翻剧本。

纸张触碰的摩擦声音，变得轻柔缓慢。

乌云遮蔽时，人们屏住呼吸等待第一滴雨的落下。

骤雨在稀疏的雨点里袭来。

九十三秒过后，她抬头准备好了回答。

“我过去，用心，认真地拍过很多作业。

但，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公开作品。”

黎暄睨她一眼，似有轻蔑浮在嘴角。

像过去她听到的很多句话，同一个模板。

“明驰投作品，为了盈利。”

此话一出，叶庭沅的心凉了半截。

网传黎影帝是个很冷的人，微博半年营业一条，活动少。

这几年几乎没有绯闻跳出来。

工作时间，基本用来拍戏，学习，处理其他工作事务。

特别是对待工作，态度冷峻，不近人情。

艾迪娜的消息如果保真，黎暄和明驰的高层有勾结关系。

叶庭沅的剧本多半……

他起身，俯瞰叶庭沅。

“从来只要，丰厚回报率。”

叶庭沅能看见，他下额锋利清晰的弧度，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刻薄。

“剧本我看了。

对明驰而言，你和你的作品，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黎暄抿了一口黑咖啡，说得直截了当。

他起身，按下空调遥控器的按键，将空调调低了一度。

白色外壳上的蓝光闪了闪，映到她的眼睛里。

很柔和，直视也不会刺眼。

暖风丝丝缕缕地，鱼儿般吹到她的手掌心里。

双目快要疼得脱出身体。

潮湿的水汽，在上升的温度里烘干，她的喉咙开始发干发涩。

叶庭沅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几个小时前的飞机餐，她吃得不多。

以前不吃饭能扛一天机子。

身体越来越不扛饿了，好在情况还算好，不摄入食物，能撑到晚上。

“你的眼睛不舒服？”

黎暄随手合上剧本，事不关己般，淡淡地提了一句。

怒火爆发。

叶庭沅把袖子一甩，以破釜沉舟的气势，走到黎暄面前，挪开他的手。

“你…做什么。”

两只手相触的瞬间，黎暄像触碰到刺猬的外壳，锐利的荆棘将伤口扎得鲜血淋漓。

没等她反应过来，快速抽回了手。

好啊，正好。

趁他离得远了点，叶庭沅毫不留情地抽走了桌面上剩下的剧本。

对着这位目中无人的资本家，她没有更多的话可以说。

“好吧我走。”

“是啊，我没什么商业价值，我的作品，也没有。

递到黎影帝手里的本子，每天没有上万也有上千。

拍电影管公司挺累的，不该在我这种废物导演、垃圾编剧身上浪费时间。”

短暂的几秒里，叶庭沅想过做出这个行为的后果。

她一无所有，能得到一个机会，是天大的恩赐。

没有什么资格发这么大的火。

何况是，能和明驰有接触的机会。

是圈里无数导演趋之若鹜的事。

黎暄说的话难听，可是事实，曾经有无数个资方对她这么说过。

她递出剧本。

那些资方当着叶庭沅的面，看也不看一眼，毫不客气，把她的剧本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或放在碎纸机里，叫来门外的保洁人员扫走。

“对资方来说，我写的东西是废纸，可能连卫生纸都不如。

卫生纸是干净的，上面没油墨，还能擦擦屁股。”

如果不给希望，也许就没有失望。

过去她忍受了很多，为了得到一个希望渺茫的机会。

今天，她不想再忍。

情绪压抑到了顶点，外界来了一根散发着寒气的银针，戳破了纸糊的泡沫。

“再见！早日倒闭。”

叶庭沅收拾好剧本和包，对着门口的助理怒喝。

“把门打开，给我开门！”

助理看向黎暄，无声征求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