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同钟昱乔去吃早饭,在三楼小餐厅里撞见了危仪然。
“危总早。”
钟昱乔拉她坐在了危仪然对面,两人各自点了一碗粥,钟昱乔见自助区有一友人,便起身过去打招呼,留下令抒独自面对危仪然。
措手不及。
令抒安安静静解决她的山药排骨。
“令抒,你对我有意见?”坐在对面的人忽然开口。
令抒抬头看他,笑着说:“没有,您是我老板,我哪里敢。”
“老板之外呢?”他又问,方才用过餐,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你会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这一点郁萍知很清楚,不然他不会任人鱼肉。”
“所以我希望,你多笑笑。”
令抒不解:“笑?”
危仪然颔首,方要说话,钟昱乔回来了,“聊什么呢二位?”
危仪然道:“聊一会儿带你这个小徒弟,去见一见前辈。”
最终还是没放过她。
他说的令抒不是不能理解,就这些晦暗不明牵牵扯扯的关系,或许真有央他办事那一天。但趁火打劫的事儿,他实实在在做了,她也确实很难心平气和地对他展颜。
钟昱乔朝她看过来,她点了点头。
危仪然今天带令抒见的这个人她连听都没听过。
年纪约莫四十七八,头发还乌黑茂盛,瘦高个儿,穿着打扮年轻时髦,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皱纹一层层。看起来很是坦荡真诚。
全程危仪然只喊对方赵叔叔,而后谈及两方合作,大体意思就是危仪然希望多占股,让对方考虑他的条件,但对方一直就说,这事我不管啊,你找我侄女,现在跟我无关,喝茶喝茶。
危仪然于是又一张牌扔出去。
这位赵叔叔笑嘻嘻地拉着令抒,“你今天怎么带个小助理出来?昱乔呢?”
危仪然看一眼令抒,“我就非得带昱乔?这姑娘可比昱乔懂眼色多了,从小家里教得好。”
危仪然从来不会在客户面前提她的身份,令抒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这么说的意图,但他只是一派闲聊的神色。
赵叔叔不知是否听出他这话的不寻常,总之顺着他的话,打量令抒又打量危仪然,“我记得你家是两兄弟吧?你大伯家有个小妹……是么?”
“不是,小妹人在莫斯科三四年了,”危仪然道,“不过也算是小妹了,郁二哥托我哥照顾照顾。”
那位赵叔叔闻言,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
一直到他离开,令抒才找岑叔问了这人的信息。
竟然也是莯城人。
令抒没听说过他的原因,是前些年他名声不大好,是远近闻名的纨绔,后来险些被家里打断一条腿,终于收心敛性。他是难得极有商业头脑的人,但如今面上,赵家事务他是一概不理会的。
她顺道翻了几条花边新闻。
甚至还有人把他和十五年前的郁萍知和邹彤联系起来。说令家挑唆欺负邹彤的七人之外,还有一人,就是他。但他和邹彤本就是好友,所以给了令家反戈一击。
她不知真假,想问问郁萍知,但点开聊天框忽然想起,郁萍知已经长时间没有联系她。
于是换成了问羡阳的情况。
郁萍知过了会儿给她回:【刚刚又进手术室了】
令抒:【一夜没睡?】
郁萍知:【睡了】
令抒松了一口气,安慰他几句,没再打扰。
她放下手机,方才发现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危仪然,而危仪然正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坐着,望向她的神色颇探究。
令抒想起方才种种,“你好像在跟赵先生暗示你和郁家关系很好,利用人是你一贯的作风吗?”
难得见她硬气一回,危仪然一直以为她低头久了,当真没有脾气。这会儿看,她也不是那么不谙世事。
他笑了一下,“那你想多了,郁家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我不想沾,姓赵那位更不想。”
“那你在暗示什么?”
危仪然没兴趣为她解答,“你放心,不会害你。我也没那个胆子。”
令抒猛灌了一口茶,搁下茶杯,“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