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刮擦过叶片。
阿七和大保蓦地回头,只见一条黑影倏地缩进茂密的树丛里,快如闪电,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点残影。
“阿七,你、你看到了吗?”大保压低声音,墨镜后的眼睛瞪得好似铜铃。
阿七没作声,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右手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剪刀,压低重心,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屏息凝神,两只竖起的耳朵在捕捉任何一丝异动。
玻璃房内刹那间静得可怕,连滴滴答答的水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他们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那股冰冷的寒意越发刺骨,与飘渺的雾气一起,像是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来,带起些许气流。
茂盛的花叶在朦胧水汽中微微摇曳,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看久了,仿佛每处阴影里都藏着一双眼睛。
“沙沙沙……”又来了!
两人齐刷刷扭头,恰好看到一条黑鳞长尾缠着低垂的树干,动作敏捷,立即滑入层层叠叠的宽大叶片之后,消失不见。
阿七眸光微动,扬手将剪刀一掷,拔腿追去。
“喂,阿七,别乱来啊!”大保急得直跳脚,压低声音喊他,“万一是什么陷阱呢?”
可阿七已经钻进树丛中,大保没办法,只好骂骂咧咧地跟上,“跑这么快,我的鸡腿都要跑断了……回去一定要扣你的工资……扣工资……”
越往里走,植被越是密集诡谲,光线也愈发昏暗。四周安静得可怕,仿佛整个空间的生灵都在观察着,凝视着他们。
阿七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臂拦住了身后的大保。
就在这个瞬间,上方茂密的枝叶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撕开,一颗布满黑鳞的巨大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嘴咬下,血盆大口腥风扑鼻,足以将他们一口吞掉。
“啊!”大保吓得魂飞魄散,墨镜都歪到了一边。
电光石火之间,阿七眼神凛冽,不见丝毫慌乱。
“集中精神,以气御剪!”他并指如刀,猛地一挥。
悬浮在他身侧警戒的剪刀应声而动,化作灵巧的飞燕,朝着巨蛇嘴里掠去,却阴差阳错击打在巨蛇的尖牙上……
响起类似金戈的蜂鸣声,甚至溅起几点火星。
巨蛇也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剪刀竟然这么坚硬,吃痛之下,缩了缩庞大的蛇头。
趁着这个时机,阿七一把抓住大保,急速向后跃开,与那庞然大物拉开距离。
“原来是条蛇妖。”阿七稳住身形,剪刀飞回他的手掌上方。
他抬头望去,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那是一条三十来米的黑蛇,蛇身足有卡车车轮般粗细,冰冷的棕黄竖瞳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
“这么大条蛇,起码两千年修行。”大保躲到阿七身后,有些惊恐地盯着蛇妖,“阿七,你搞不搞得定啊?”
“试试就知咯!”阿七收敛起惯常那股懒散的劲儿,眼光锋利,亮得像两柄利剑。
他能感觉到,这条蛇妖身上散发出的,正是那股阴冷的妖气。
蛇妖一甩尾巴,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狠狠朝着两人横扫而来,劲风呼啸,刮得周遭的植物东倒西歪。
阿七连忙就地一滚避开,同时他两根手指往前一划,空中盘旋的剪刀一分为二,变成两道寒光,却不是攻向蛇妖,而是划向蛇上方那些挂满囊袋的植物。
数十个囊袋被剪刀精准划破,里面黏稠腥臭的消化液淋了蛇妖一身,恰好溅入左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