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的孤独,无法排解的无力感,对自身过去的迷茫与痛苦,这些他平日插科打诨试图掩盖的情绪,此刻被无限放大,变成恶灵们啃噬他心智的利器。
这种痛苦并非来自□□,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崩解。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无数双手撕开,毫不留情地入侵。
那些低语不再是声音,化作了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刻着他的理智,要将最后一点清醒剥离出去。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下沉,四周是冰冷粘稠的黑暗,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从黑暗中浮现,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
幻觉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每一个恶灵的低语都在拷问他的灵魂,每一段痛苦的记忆碎片都像刀子刮过他的神经,每一根神经都像被烧红的铁丝拉扯灼烧。
它们不是在撕咬他的躯体,却是在质问他存在的意义,要将他拖入疯狂与虚无的深渊之中……
“唔……”现实中的阿七弓起腰,发出闷哼一声,却又死死咬紧牙关。
瞳孔放大到极致,可他的眼底一片空洞,彻底失去了焦距,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绷紧全身肌肉,又在下一秒失控地痉挛。
额头暴起青筋,冷汗浸透了发根,他剧烈颤抖着,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
“阿七?”柒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但在阿七的幻觉里,他只能听见恶灵诱惑的低语,或悲戚的抽泣,或嘲讽的尖笑。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阿七在内心疯狂地告诫自己,但铃铛声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瓦解他的意志。
恶灵的冰冷触感无比真实,那灵魂被撕扯的痛苦几乎让他崩溃。
他感到窒息,仿佛沉溺在深不见底的黑色冰海之中,光芒越来越远……
快艇上,柒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他一手死死禁锢住阿七,另一手操控魔刀千刃,精准高效地解决每个靠近的敌人。
紫芒闪烁,碎片纷飞,残肢断臂不断落入海中,染红了一小片海水。
大保也是手忙脚乱,一边要用拦住跳海的秋生,一边又要躲避肉傀儡的攻击,分/身乏术。
必须要打断这个铃铛声,柒望向那艘幽灵般的木船,杀意凝如实质,魔刀千刃震颤,无数碎片瞬间重组,化作一道巨刃,撕裂空气,直直劈去!
然而木船周围的海水猛地翻涌起来,成群肉傀儡破水而出,肢体以扭曲的姿势、诡异的角度缠绕在一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堆叠成一堵恶心的肉墙。
魔刀千刃毫无阻碍地劈开肉墙,紫光爆发,碎肉和黑血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但更多的肉傀儡前仆后继地涌上,用身体填补空缺。
柒感受到魔刀传递来的阻滞感,眼神一厉,更强大的气劲爆发。
魔刀骤然分化出更多碎片,形成旋转的刀片风暴,疯狂地切割肉墙,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又很快被飓风吹散,肉墙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可是白衣女子已经没了踪影,铃铛声却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