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堂盛怒冲怀,汀生却依旧气定神闲。林间驻足观望的修士看在眼里,李茂堂的气度已然逊色几分。
汀生浅笑含锋,“众人皆来此间赏秋,阁下不由分说便出手,平白扫了旁人雅兴,有什么恩怨不妨当面道明!”
有什么恩怨?
“你对她做了什么!”
李茂堂只当汀生行事卑劣,所用手段与那日贺硕真君酒中所设圈套别无二致。
而这场相争的缘起女修,更是令周遭修士尽数侧目。这般绝代容色的美人,自当引得同道倾心角逐。
只是她此刻神色恹恹,眉眼间漾着异样媚红,俨然受药意缠扰,风情难掩。
林间不少男修,一眼便乱了心神,旋即被身侧女伴拧着耳尖拽离当场。
“你们玄器阁的人真是卑鄙,见了姿容出众的女修便心怀邪念,使出这些下作手段,今日定要收拾收拾你这人模狗样的家伙!”
汀生转眼看向玑华,见她神色间情状难掩,心底只笃定是她对自己有情。
汀生对这狂悖无礼之人深感不悦。
二人再度交手,李茂堂顷刻便落了下风。转瞬被汀生以灵力锁闭经脉,李茂堂凛然瞪视着他。
“道友可误会了,我与玑华仙子……”
汀生前半句说得极尽挑衅,金丹威压接连震在李茂堂腿上,硬生生逼得人屈膝跪地。
李茂堂不甘地闷哼一声。
“住手!”
媚音轻扬,钟楚意款款撑身而起,一语折了二人相争之势。
……
钟楚意将李茂堂拉至一旁,这般远近,旁人依旧能把二人言谈听得一清二楚。
面对李茂堂连连质问,钟楚意只觉心烦不已,只得强撑身上不适,安抚稳住他。
“我真的没事,你误会汀生道友了!”
“我误会?”
李茂堂审视,她眉眼生艳,暗香扰人,语气不自觉放轻。他胸中火气未消,见她这般异样情态,面色几番起落,神色沉沉难辨。
钟楚意素手轻牵,又将他往旁侧带了几步。
“意妹妹!”
“茂堂师兄!你跟我传音说。”
她的声音骤然落于识海,李茂堂眉峰微蹙,心底暗含不悦。他不愿避人言语,本想当众说清,好叫汀生明白他与意妹妹之间的亲近。
只是不愿拂她心意。
钟楚意见他戾气稍敛,“师兄来找我?”
李茂堂点点头,“听人说红叶林有位绝色美人来过,我寻你不着,便来这里看看。意妹妹,你与那汀生是何干系!”
他目光直直锁住钟楚意,转瞬便被她美色摄住,耳根发烫。
纵然心绪已然松动,他仍执意讨要一个答复。
他看着她的眼,有种冰雪入暖炉的酥然,尽数消融!
一旁的汀生好整以暇打量着二人,神色漫不经心。
“自然是……”
“你问这个干什么!”
得不到答复,李茂堂顿时急躁,抬手牢牢箍住她的手腕,这才察觉她肌肤异常灼烫。
他皱起眉,“意妹妹,你怎么了?”
钟楚意一扇子砸在他放肆的手上,黛眉轻蹙。
心底却暗自觉着,茂堂师兄的手甚是凉润。想起方才树下汀生的逼近,恼起他欲擒故纵、磨人拖沓来。
汀生望着二人纠缠之态,神色淡漠闲散。只是见玑华仙子抗拒、男子步步相逼,心底暗生几分不自知的滞闷。
“好了,这些无甚好说,你放开我,我要回客栈。”
李茂堂心头费解。
她执意离去,看样子并不在意那旁门修士,却偏不肯对自己解释分毫。
可方才她二人近身相依的模样,始终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李茂堂松开她的手腕,掌心转瞬便贪恋起那温软触感。
他又将人扯至身侧,眸光凛然带刺,直视汀生:“这位道友,我等先行。”
?
什么?
汀生抬步上前,径直拦在二人身前。
“玑华仙子,你便要走?你我之间,事尚未了。”
“放肆!休得纠缠!没听见吗?她要随我离去!”
于是钟楚意两手各被一人执住。
两股凉意顺着腕骨漫入肌理,刹那间酥麻侵脑。
汀生掌心温凉绵软,李茂堂则凉润劲实。
短短瞬息,钟楚意心底暗自比对。李茂堂手掌更宽大寒凉,可转瞬之间,她便沉溺于汀生那缕若有若无的清寒。
此人一如品性,雅而带劣,远近难测,撩得她心绪翻涌。自玉骨觉醒,她从未有过这般灼热贪念,渴求旁人触碰。那位什么上师所言分明偏颇,凭什么玉骨不可近男色?不过浅浅肌肤相贴,便如此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