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婷的声音又传来,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瑶姬仙子未嫁而陨,却因一段痴情佳话传世。她对心上人忠贞不二,纵是那人薄情寡义、朝三暮四,也未曾改其初心,最终甘愿殉情。世间男子便奉她为巫山神女,不过是盼着能得偿朝云暮雨的风流念想罢了……”
这话入耳,众人脸色皆沉了沉,尤其是李莲花、王承玉几人,眉宇间已添了几分不悦。
后头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娇娇勾了勾唇,抬手以玉簪挑开挡路枝桠,声音突兀打破沉静:“此处果串最密,枝干粗壮,不易折损。”
她已攀上一丛??草,手中桃木剪泛着微光,剪尖轻触果柄,一枚红果便稳稳落入铺着软缎的竹篮,莹润果肉未沾半分绒毛。
众人回头望她,皆愣了愣。
钟楚意与彭月对视一眼,见几位姐妹不过瞥了王娇娇一瞬,仍带着愠色盯着枝头的王婷婷,便出声缓和:“娇娇的手法真是利落!”
钟楚意凑上前,学着她的样子去剪,却没控住力道,一枚红果滚落在地。她轻呼一声“呀”,弯腰指尖刚触到果实,便有一丝暖融融的灵气顺着指腹漫开。
“这果竟含灵韵。”钟楚意眸中闪过惊喜,将果实递与彭月,“你贴身戴着,或许比寻常配饰更有益处。”
只是李莲花几人,此刻早已无心摘果,眉宇间的郁色仍未散去。
最先开腔的是王承玉,她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冲劲:“王婷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婷婷回头睨她,鼻尖轻嗤一声:“我什么意思?自然是赞神女无情亦有情!”
“无情又有情?这倒新鲜,你且说个明白。”李莲花也按捺不住,轻声发问。
见她们剑拔弩张,钟楚意、彭月与钟灵儿悄悄退到一旁,一头雾水。
这边王娇娇已采了半篮红果,提着竹篮走到王承玉身侧,将篮子往前一推。
那边王婷婷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目光扫过李莲花,话却对着王承玉说:“神女无情,是因心上人移情别恋,她宁化石峰立于巫山,呼云唤雨,朝朝暮暮长眠于此,不恋尘缘!”
“神女有情,是她心头血化为此??果,言女子佩之可得心上人青睐——这是不改其志,为所爱奉献一切,故而又是无情!”
“可你,”王婷婷足尖一点,从枝头飘落在地,步步逼近,“纵使将这满篮??果都佩在身上,你心悦之人也未必肯看你一眼。偏偏你还与人暗通款曲,行那淫|乱之事,半分不及神女之情的纯粹,实在丢尽颜面!”
这话入耳,李莲花、张婷、东方荷脸色皆沉了沉,却见王婷婷与王娇娇一左一右,已将王承玉围在中间,显然是专门针对她,三人便都按兵不动,未曾上前。
王承玉见姐妹们都未近前,脸色初显难堪。她抬手一挥,将王娇娇递来的竹篮打翻在地,红果滚落满地。
“你们二人究竟安的什么心?”她对着王娇娇二人语气又急又厉,“我何敢与神女相较!倒是你们,想来也是倾慕神女、渴望良缘之辈,莫不是自己求不得心悦之人、盼不来半点欢心,便来迁怒于我?这是什么歪理!”
她说着看向周遭,眼眶微微泛红,盼着能得几分赞同。
李莲花率先开口,心思百转千回——她分明瞧出王婷婷、王娇娇二人是在借机嘲笑她们旧事,指尖悄悄攥紧了锦盒,指节泛白,心里又闷又难受,语气便带了几分正色:“的确,你们是你们,承玉是承玉。今日是我邀大家登高采果,图的是姐妹相聚、重阳吉庆,竟不知你们二人存着这般心思。”
她顿了顿,垂眸抿了抿唇,再抬眼时看了眼众人,委屈更上心头:“能来的都是打小便一同长大、最是要好的姐妹,本想借重阳佳节热闹一番,为何偏在我将要结为道侣之际,这般寻衅滋事?难道是耻笑我们儿女情长、男欢女爱不成?”
她这话直指此前的流言——师兄生辰宴前,她与王承玉、张婷、东方荷四人,曾被传与潘安安等人有暧昧纠葛,那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最后确实被证实属实。
此刻旧事重提,四人脸色齐齐沉了下来:王承玉脖颈涨红,死死咬着下唇;张婷悄悄攥紧衣袖,指腹将布料拧出褶皱;东方荷眉头紧蹙,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旁人;李莲花也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盒边缘。
几乎是同一瞬,四人又齐齐抬眼,并肩而立,形成了对峙王婷婷与王娇娇二人的局面,山间的气氛陡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