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臂线条利落，带着少年人蓬勃的筋骨感，瞧着便格外可靠。

钟楚意忽觉自己偏爱这般模样，连带着他的气质也合心意，不由得看痴了，脑海中竟悄悄浮现出触碰的触感。

上一个被她赞过穿宗门白衫好看的，是东方师兄；上一个被她夸过肌肤白皙的，是小师兄。

小师兄眉清目秀，性子温润，秀美有余；可这陶米，眉骨高挺，眼眸深邃，肤色白里透红，瞧着气血充沛，更具清劲磊落之姿。

白衫骨，清肌韵，一顾刚柔醉客魂。

？

陶米久候无应，真人身上的清芬缕缕飘来，竟让他如坠云端。

他垂眸望向玑华真人，却见那张柔媚容颜下，两道殷红自鼻端悄然滑落。

他心头一惊，不知该如何回应，忙低下头去。

脚边仍是看了许久的蚂蚁，可视线前落，撞见一双小巧的镶花虎头履——虎目嵌暖黄琉璃，虎牙缀莹白美玉，鞋身是清嫩的青葱绿。

陶米脑中闪过“虎头虎脑”的憨态词，可真人这双脚，竟小巧玲珑得很，似是他一只手便能轻轻握住……

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暖融，直至一抹殷红落在钟楚意的衣襟上，她才惊觉自己鼻衄失仪。

心头又慌又羞，却不好骤然转身离去。

陶米闻声抬眸，玑华真人急中生智，默诵清心诀与净身术，转瞬恢复如常，只让少年疑心方才所见是自己的错觉。

“淘米，你那日所问，我已寻得答案。你所猜不差，若一人五灵根天赋皆高，又能有足够精气神支撑修炼，便能达成平衡，臻至高深境界。故而‘五灵根乃废灵根’之说，实为谬误！”

她说到此处稍作停顿，与这少年离得过近，一股脑将所知道出时，体内又泛起异样悸动，只想着赶紧脱身。

“只是这需得精力极为充沛，究竟是要神识强韧、先天元气旺盛，还是另有他求，我便不得而知了。”

陶米眉梢一挑，眼底跃动着欣喜与被认可的亮色，似有千言万语要诉：“当真如此？弟子从前便有诸多疑问。曾偶然见一位元婴真君路过家门，听闻是三灵根资质——在我们故里，三灵根已不算差，可修至真君之境，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弟子也从书中读过，不少分神大修，并非单灵根出身……”

他语声轻快，叽叽喳喳如雀鸣，悦耳动听。那不紧不慢的语调，于钟楚意而言，是欢愉亦是烦扰。

清冽干净的气息伴着话语飘来，搅得她心湖愈发纷乱。

“停！”

陶米骤然顿住，抬眼望向她。

只见真人小脸染着别样气色，似是说话间添了几分娇憨，宛若花苞初绽。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细，竟有几分娇软倚赖之意。

陶米暗诫自己不可妄思，料想真人要训话，便凝神竖耳倾听，目光不敢直视。

这般骤然打断，让他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那好闻的气息早已漫入脑海，挥之不去……

“淘米！”

冷冽的声音传来，他浑身一激灵，惊觉自己失了神。

真人特意路上为弟子解惑，弟子却心有旁骛、失了礼数，实在不该。

陶米脸颊瞬间红透，大气也不敢出，整个人僵立着，宛若被晒红的果儿般滚烫。

钟楚意瞧他这副模样，不禁弯了唇角，伸手指向他胸口。

陶米心头一软，什么、什么时候真人站在跟前的？半步的距、距离也没了！

他慌忙低头，想再看那双镶花虎头履，想瞧那暖玉琉璃缀成的虎目虎牙，视线却被一片丰盈挡住，再也移不开。

隔着一件樱草色褙子，一件缃色交领衫，那轮廓依旧挺括。纱衫轻薄，内里丰盈如玉，竟比脚上琉璃虎目更显灵动，晃得人眼晕……

第二滴鼻血，自陶米鼻端滑落。

“我问你，你是何种灵……？”

真人的问话尚未说完，他也未曾应答。

猩红一点坠落在长衫上，陶米垂首望见污痕浸染衣料，红、白、黄三色交织，格外刺目。

他身子骤然一紧，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钟楚意低头见状，眸中一怒。

他的下巴擦过她的发梢，下一瞬，一双软手便狠狠推开他紧绷的腰腹。陶米尚未细品那触感，整个人已被一股劲力击飞出去。

他全然怔住，嘴还张着，告罪的话哽在喉头。身下的异样、眼底未散的迷乱，都在瞥见远处几个看戏的同门时，化作彻骨的窘迫。

周遭的嬉笑怒骂他全未听清，只觉浑身滚烫，转身便朝着与真人离去相反的方向，狼狈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