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过段时间,我们邀请婆婆来上海好不好。”景绮一边提议,一边抹去Kingsley眼角的湿润。
Kingsley被景绮带回了新家。
这是景绮前两年摇号买上的,说是三室一厅,刨去公摊面积,实际不过100多平。
麻雀虽小,却是一套完完全全属于景绮的公寓。她为此背上了一笔不菲的房贷,但至少没有人会在气急攻心的时刻指着她的鼻子命令她“滚出我的房子”。
从此只有她让人滚的份。
景绮把Kingsley领进了他的卧室。小小一间,站在门口便一览无余。不像他之前住过的几个“家”,都配有独立衣帽间。甚至半山老宅的一个浴室都比他现在的卧室还大。
景绮怔怔地站在Kingsley的身后,紧张程度不亚于项目上会。
她怕Kingsley会不习惯,会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住这么小的房子。”
因为这很难回答。因为她必须无情地告诉他,这才是他们真正该在的位置。
“Woof!Woof!”Kingsley忽然模仿起史迪仔咕噜噜的小狗声音。他踹飞了拖鞋,扑到了床上,然后抱起床头那只和他一样高的史迪仔玩偶,一路蹦到床尾。简直恨不得今天就把这张床垫蹦穿。
“新家,喜欢吗?”景绮按住他的肩膀,认真地问道。
他重重地点点头,兴奋地又叫了两声:“Woof!Woof!”
景绮放下心来,由着他去扮演史迪仔的外星同类:“妈妈先去做饭,你自己参观下我们的新家哦。”
说是参观,其实除了Kingsley的卧室和景绮的书房,其它区域并没有参观的必要。
公寓是去年底才交的房。景绮工作忙、预算也紧张,有空了才花心思去挑选一些软装。整个公寓里布置得最用心的就是Kingsley的卧室和景绮的书房,角角落落都是巧思。其它房间几乎是延用了开放商原本的设计,至于地毯、花瓶之类的装饰品,都是从王铭乔那套房子里直接挪来的。
哦对了,还有这些锅碗瓢盆。一想到王铭乔回到久违的家里,却发现连个讨饭的碗都没有的时候,景绮居然有点想笑。
腌完鸡翅,糟好大头虾,再把肉皮三鲜汤的食材切配好,景绮终于有时间歇一会儿。
她倚在灶台边上,一只手揉着有些酸胀的脖子,一只手查看起手机讯息。
姚佳乐的头像旁居然有5条未读。今天的风格有点激进啊,难道是染了白毛的原因。
“绮绮,我家没东西吃了。”姚佳乐在微信里卖惨,“可不可以来你家蹭饭。”
景绮无情地又有些逗弄意味地回复他:“我不在家呀。”
“你骗人!”他秒回,感叹号里充满了笃定。
哼,凭什么说她在骗人,此“家”又非彼“家”。
景绮吃软不吃硬,更不想放他进门了,反正新家地址他也不知道:“那你来吧。就算门铃按坏了,也没人开的。”
下一秒,门铃真的响了。
时间卡得太过微妙,诡异到景绮都以为是老天的恐吓。
她“嘶”了一声,正将信将疑着要去应门,身后却窜出一个速度更快的。
“妈妈!是乐乐哥!一定是乐乐哥!”Kingsley的小短腿都快要跑出风火轮,可跑到终点,却因为他的身高,死活够不上可视门铃,只能苦哈哈地扒拉着墙纸求景绮帮忙。
景绮看着可视门铃里的那个人,灰色卫衣帽子直接盖到头顶,只在耳下露出几缕狡黠的银白色头发。
不是姚佳乐那个混蛋,还能是谁!
“绮绮,帮乐乐哥开一下门嘛。”Kingsley还在求。
他继承了景绮的眼睛,眼角下垂,又天生水汪汪的,恍神之间,还以为要掉眼泪了。
景绮不吃这一套,她居高临下地看了看自家儿子和被自家儿子揪得快要变成腌咸菜的亚麻衬衫。
“哼!”她用鼻子出声,满满的刻薄、刁难。
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得幻视一出九十年代苦情戏——柔弱的儿子、苦命的儿媳,而自己是那个强拆鸳鸯的恶婆婆。
唉,难道她不是女主嘛。
“告诉妈妈,乐乐哥怎么会知道我们新家地址?”景绮收回了正要开门的手指,直接绕到了Kingsley的眉心,没好气地戳了戳。
Kingsley脑袋一歪,丝毫不觉得做错了:“我告诉他的呀!”他似乎被养成了那种就算把事搞砸了还十分骄傲的小孩。
景绮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那你用什么告诉他的呢?”没有手机、没有电话,两人哪里来的联系渠道。
“喏!”Kingsley用力伸长了小手,高举到景绮的眼前。
“我X。”景绮实在惊讶,差点就在稚嫩小朋友面前冒出了脏话。
拜托,谁家好人二十几岁还在用小天才手表啊。姚佳乐分明是和K宝联手给她做局,等着她闹脾气、耍性子,再追着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