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零点的时候,景绮终于电池耗尽,倒头昏睡在那张碧绿碧绿的金钱豹地毯上。她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且谨记推拿师的教诲,沉肩、挺胸,不给身体带来更多的负担。
可是加过班的人都知道,这班一旦加起来,人就会不知不觉中地变得扭曲。
景绮先是翘起了二郎腿,过会儿又盘腿坐着,坐得麻了又从沙发上滑到了地毯上,最后索性躺了下来。
收拾完厨房的姚佳乐,扭头找了一会儿,才看见仿佛被人打昏在地上的景绮,她沉沉地扒在地毯上,像是被胶水黏住了。
嗯,今晚确实只能纯爱了。姚佳乐满脸遗憾地蹲在景绮的身旁。
“绮绮。”姚佳乐小声地叫着景绮。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姚佳乐胆子变大了,他的手顺着景绮的发梢一路向上,落在头顶,宠溺地揉了起来。
景绮发质偏硬,磨在姚佳乐的掌中,让他恍惚觉得自己正在撸猫。
但却是一只坏脾气的猫。“你好烦啊!”被迫醒来的景绮挥手往姚佳乐的胳膊上来了一巴掌,然后翻了个身,将身体蜷得更紧了。
“绮绮,我抱你去床上好不好?”
景绮没有搭理他,姚佳乐就当她是默许了,一手从她膝盖下绕过,一手托着她脖子,直接将她横抱了起来。
姚佳乐以为景绮又要给他一个巴掌,甚至还提前将脖子往后仰了十厘米,可她没有,反而乖乖地趴在他胸口,还用脑袋蹭了蹭。
难以捉摸,真的和小猫咪一模一样。
替景绮盖好被子,姚佳乐趴在她床边,舍不得挪开步子。
和同频的人待在一起,时间不声不响,却流逝得很快。此刻他好想回到车子启动前的那个时候,然后再一次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聊工作。
心里只有眼前人,不用去焦虑下一份工作、也不用害怕粉丝数又少了几个。
“绮绮。”姚佳乐用指腹戳了戳景绮的眉心,“一个人害不害怕?要不要我陪你?”明知道自己问得有多傻,可姚佳乐还是问了。
果然,景绮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还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我有玫玫。”
玫玫是景绮怀里的小熊玩偶,陪着她好多好多年了,一次次洗涤干净,又一次次被抱到包浆。小熊脑袋上的蝴蝶结还被Kingsley扯掉过一回,景绮当时气得不行,拎起Kingsley往他屁股上来了三下,又请菲佣帮忙将蝴蝶结不露痕迹地缝了回去。
那时候菲佣问她,两百港币的玩偶,为什么不买个新的。
她摇摇头,没有新的,它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小棕熊。
姚佳乐嫉妒地捏了一下小熊玩偶的脸蛋:“那我今天给你做饭、洗碗、打扫卫生,就没有一点点奖励吗?”
“先欠着。”景绮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半梦半醒的慵懒,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啊——”姚佳乐转了个长音,逗她:“万一你睡醒了赖账怎么办。我很吃亏的。”
这家伙,简直和即将入睡的Kingsley一样,嘴碎得没完没了,实在扰人酣梦。景绮当机立断,睁开眼睛、对着他红润的嘴唇飞速地印上一个蜻蜓点水。
“行了吧。”
姚佳乐不说话,只是在几秒之后往景绮的额头上印了一记香甜的晚安吻。今夜,他的气息掺杂了一些灶台上的烟火味道,让人如同坐在了老式大锅灶的柴火边上,映着火苗,暖洋洋的,更好睡了。
“绮绮晚安,玫玫也晚安。”关上房门前,他没忘记给景绮怀里的小棕熊也来上一记晚安吻。
姚佳乐是个称职的仆人,临走不忘捎上所有的垃圾。
路过玄关时,他再一次看见那张“全家福”。王铭乔举着Kingsley在空中飞,景绮安静地站在他们身旁,眼里都是温柔。
挺刺人眼睛的。姚佳乐将“全家福”边上的花瓶挪过来,盖住了大半个王铭乔。
一手提着干垃圾、一手拎着湿垃圾,姚佳乐将要关门离开的时候,门铃响起了。
这个点,会是谁。
姚佳乐没听景绮说今天约了谁,如果是故意骚扰的人,姚佳乐不介意替景绮出声教训下。
他懒得再换鞋,站在门的边缘,伸长了脖子去看可视的画面。对方将鸭舌帽压得很低,但身形修长、看起来并不猥琐。
姚佳乐还在犹豫,对方不耐烦地抬起了头,居然是——他!?他们是这么晚还可以见面的关系吗?又或者说,他们可以随时拜访对方的家。
姚佳乐点了接通键。
“大妈,你是真的老了吧,开个门要这么久啊。”唐润也看不到楼上的景象,他想当然地以为景绮的家里只会有她自己。
大妈,很不错的称呼。
姚佳乐的心情转忧为喜,礼貌而轻快地回复唐润也:“阿润哥,绮绮她刚刚睡了。”
可视化对讲机传出的声音带着杂音,因此唐润也很难区分姚佳乐说的到底是绮绮还是绮总。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唐润也心中的好奇犹如一排蚂蚁爬过,但他也算混过那么多年社会,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
姚佳乐倒像是看穿了他,继续说道:“我们刚聊完《春花与玉》的工作,正准备回家。阿润哥,你要是着急,要不要我再进去叫她?”
“噢,不急。你路上小心,免得被人拍到,还要你们绮总去撤稿。”
唐润也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心里早就气得半死。他关了对讲机,打开手机微信,好在刚才发的那几条狗腿一样讨好的信息还能撤回。
——买了东泰祥,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