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女生局。”
“啧——不会是去……”八卦的何天畔得不到景绮和唐栗知的一点点关注,只好发信息给姚佳乐,“你猜,我半夜看见什么了!我看见绮总和唐栗知一起出门,还神神秘秘地说是女生局!天啊,世风日下啊。男孩乖乖睡觉,女孩子却……”
可怜姚佳乐本来是要睡个好觉的,被气得手机直接砸在额头上,瞬间清醒。
几串热腾腾的烧烤下肚,唐栗知终于有勇气开口。她问景绮:“我是不是不太适合这一行。”
“你想辞职?”没想到景绮比她更直接。
好吧,也许绮总本来就不是爱拐弯抹角浪费时间的人。不过这份直接一下子把唐栗知的勇气浇灭了。
仍旧是景绮开的口,她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适合这一行呢?”
“比如——像绮总你这样的。”
景绮笑了:“你这是拍马屁吗?”
唐栗知连连摆手。
“你是没见到二十几岁的我。那时候的我也挺任性的,家里找的工作,不爱干就辞了,后来自己找了艺人助理的工作,干了没多久又辞了。那时的我看不惯假大空的东西,假数据,假新闻,假笑、假话,都挺没意思的。结果到了二十八九岁的时候,我发现没有工作给我辞了。我被面试的HR、被七大姑八大姨们吓到了,我怕我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且没有退休金没有社保地孤独终老。那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我因为各种压力姨妈并不规律,很久不来又或者来了两天就没了,我以为我要绝经了你懂吗,还去红房子医院挂了专家号,结果专家让我把号退了,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唐栗知仿佛听天书般不可置信,绮总也会有这么幼稚、慌张的时刻嘛。
唐栗知不自觉地轻笑出声,被景绮瞪了一眼:“别笑!等你到了年纪你就会懂的。这个社会对女孩子下了太多诅咒,年纪越大、诅咒越重。我当时真觉得人生要完了。没公司要我、也没男人要我,简直是一个女人在21世纪的顶级罪状。然后我逃跑了,去读书,用学历对抗焦虑,还很仓促地有了Kingsley。算是赶在30岁之前完成了结婚生子的任务。”
“Kingsley很可爱。”
“所以啊,我并不后悔仓促地生下Kingsley。只是我觉得他可以出生在一个更好的时刻。”他本可以在一个健康美满的三口之家出生,而她也值得拥有更真诚的恋爱。
也不知道当年在急什么。仿佛三十岁一到,头发会一夜发白,肌肤会丧失所有胶原,就连月经都会带着一切爱与美好和你say byebye。
“我只想告诉你,大多数人都是表面风光,走的路也并不是天生适合自己的。想要该换赛道,当然可以,但是改变的决定一旦做出了,就要对自己负责。后悔、内耗,才是最浪费时间的。”
唐栗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无论你怎么改变,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你的真诚和实诚。也许这些特质现在看起来有点阻碍你的路,但是以后,它们一定是你的制胜法宝。”
“我明白了,绮总。”
“慢慢来吧。反正我替你试过了,就算过了三十岁,还是可以继续当美少女的。”景绮很少说这样不要脸的话,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景绮回归的第二天,剧组多出了两间推拿室,为现场工作人员提供肩颈理疗等服务;景绮回归的第三天,她自掏腰包,请剧组所有人员喝咖啡……剧组的士气渐渐找了回来,《潮湿童话》总算平平稳稳地如期杀青。
而公司里的某些人,尤其是张量,对她的行为只有五个字的评价:“花钱赚吆喝。没有男人撑腰,就只好自己出来卖笑。”
张量对景绮的怨气倒不是没原因的。《一口樱桃酥》这个项目他跟得好好的,都已经和大编剧敲定,要围绕男主角家道中落、勤工俭学、拼搏创业的主线好好发散剧情,景绮却冒了出来,说要极尽甜宠,放大主角之间的拧巴、拉扯。
果然女人的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她居然要启用徐灵姿。谁不知道徐灵姿和于新茜是对家,到时候于大小姐一生气,别说一个万象影视,上海滩整个影视圈也是要抖三抖的。
“一个没了后台的小女人,还能混几天,也值得你生这么大气。”孙同安滑动鼠标,看着张量刚提交过来的策划书,“《灵境问天》,故事体量倒是足够了。”
“我们后台做过数据调研,这本小说在男频网站的热度是目前攀升最快的,而且作者是新锐,版权费不会太高。”
“还在说数据数据。你把厉总年前的致辞再去好好读一遍,现在开始拼的是专业敏感度,对市场、政策、题材都要有独家研判。”孙同安气得拨开了眼前的药片,才吞下,就继续教育起张量,“你对上面的心思啊,有时候还不如景绮琢磨得多。”
张量嘴上说“是是是”,心里却觉得,他怎么比得过这种靠男人吃饭的女人,察言观色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