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改成了怀柔政策,发来一段语音:“别生气了嘛。我知道那个角色对你来说不好接受。没事的,我这边已经勉强找到一个跟你差不多帅的小男生,平台那里也推了一个,总归有办法解决的。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买卖不成仁义在,犯得着不理我嘛。”
什么!差不多帅!
难怪那么拽。替补对象都找好了。
“我说过不演了???”唐润也敲击九宫格,附赠三个问号。
景绮差些把炒粉干喷在方向盘上,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这么好骗。而且吃了那么多堑也不长一智,实在是天赋异禀!
“解锁。”很快,唐润也又发来信息。
他钻进后座、趴在主驾肩靠上的动作一气呵成,就像很多年前,景绮还在给他做助理的时候。只是语气不善:“噢,老板娘还开这么烂的车子啊。”
“我还住剧组宿舍呢,160一晚上。厉不厉害?”
“这次没躲在宾馆里哭吧。”
景绮一下子翻脸,扭头瞪向唐润也。因为速度太快,发梢掠过皮肤的时候甚至像是仙人掌的刺,扎得人冒鸡皮疙瘩。
老熟人就是不好,总能冷不防丢出一两件年少时期的囧事。记得那是第一次跟着唐润也下剧组,唐润也都没什么咖位,就不要说她一个宣传人员,只能被安置一个老旧宾馆里。景绮虽然不是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但在上海也还称得上小康,哪里受得了返潮的屋顶、起皮的墙壁、时不时冒出来的蚊子蟑螂和超差的隔音。某天夜里唐润也来找景绮,就发现她躲在房间里哭泣,虽然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一滴眼泪,但整张脸通红、如同起了疹子一般,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不许再提以前的事情!”景绮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窘迫的感觉,“信不信我现在就发小红书,说你在花厅。”
她恼羞成怒,唐润也当即投降:“我可不想被拍到夜会豪门贵妇。”
“懒得跟你扯!《春花与玉》你今天给我一个准信,到底演不演,不演就给我滚下去,别仗着以前的关系就拖着我。”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景绮的真面目,她才不是什么温柔的好东西。
“我也很想答应你啊。”唐润也找来挡箭牌,“可是浔哥说得也对。我不年轻了。”到底是在同质化的题材里打保守牌,等一个量变形成质变,还是寻求破局、颠覆荧屏形象。
景绮看向窗外,尽可能不去感同身受:“别拿浔哥压我。我不信你在你的经纪公司说不上话,你真当我刚入行啊!”
唐润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叹完整个人都瘪了,软塌塌地倒在后座:“别逼我了,我也会害怕的。”要是时至今日,毫无名气就也算了,就怕高不成低不就,最输不起。
“你怕什么呢,我才应该怕吧。这部剧本来看好的人就不多,要是亏得厉害,我说不定就告别这行了。”
“你至少可以回去当豪门贵妇。”
“又来,就这么羡慕我,要不我给你引荐一下。你还不算老,兴许还能找个年轻妹妹当赘婿。但其实呢,阿姨更疼人!”
“可怕。等你老了,我看你就是那种怪阿姨。”
凝重的气氛忽然又活泼起来。
街边陆续有摊子收工回家,景绮这才看到不远处有一家气球射击馆。彩色霓虹灯牌上写着:“一等奖,明星签名照。”
“不会有你的吧。”景绮开了句玩笑。
“怎么可能。”唐润也冷哼。
“万一有呢。”说完,景绮跳下车。二十秒后,她得逞地、嘲笑地发来语音:“还真的有!”
唐润也不信,他大吼:“假的,绝对是假的!”
“我觉得很真呀,比我仿得还真的真。”
“快给我拿回来。”
“可以啊。要是我拿到一等奖,帮你把签名照拿回来,你明天必须帮我搞定合同!”
“你——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
“赌不赌嘛。唉,算了,它这个好像还挺难的,四十发要射中三十六发,还是玩具枪、玩具子弹,轻飘飘的……”
景绮一摇摆,唐润也忽然坚定起来:“赌就赌!你等着我,我要亲自监督,绝对不允许你作弊!”
可惜的是,有没有人监督,景绮都能拿到一等奖。她在射击游戏上有超人天赋,眼睛一眯,就是正中靶心。
一共四十发,只有最初试手感的2发没中。
连店主都有些被镇住,钦佩无比地和她讲了实话:“姑娘,你选这一叠,这些我保证是真的。”
景绮不用挑,直接拿了张唐润也的。
“这个帅哥是谁啊,看着挺眼熟,但好像不是很红,在我们这儿当过顶流吗。”
“未来是。”景绮虽然是在和店主说话,眼睛却看向一米开外的唐润也,“绝对是!”她抬了抬眉毛。
“看得出来你是死忠粉。”
“那当然。他一出道我就开始追他了。”只是此“追”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追”。